宝坻·改革开放40年丨征文展播⑭李德长:买书之乐|知宝坻

祖父曾经读过几年私塾,算得上是位能写会算的“秀才”。父亲1960年代上到初中毕业,在当时的农村也称得起是半个“文墨人”。而且父亲也和祖父一样,都十分喜欢读闲书,不论是经史子集还是《红楼》《水浒》,读起来都是津津有味,谈论起来也是头头是道。

“忠厚传家久,诗书继世长”。受祖父和父亲的影响,我小时候就特别喜欢读闲书。大概是十岁左右,不知道父亲从哪里找来了一本刘兰芳编著的评书版《说岳全传》,虽说我当时刚刚上小学三年级,生字还没认识多少,但因为之前听过收音机里刘兰芳的评书《岳飞传》,对里面的故事情节记忆特别深刻,在这个基础上,我愣是连蒙带猜地“啃”完了这本《说岳全传》。为此,父亲在村人中很是自豪了一段时间。

那时候农村生活条件艰苦,一般人家的男孩、女孩成年后差不多就要入生产队开始挣“工分”分担家庭负担了,真正能学有所成的并不多见。因此,家家户户除了有关部门配发的《毛选》之外,很难见到其它“闲书”。我记得当时我家有成套的《红楼梦》和《水浒传》之类的“大部头”,虽说当时自己年幼读不懂这些书,但并不妨碍我时不时地拿给小伙伴显耀一下我们家的“与众不同”。

贫诗书少,所以我小时候最大的理想就是长大后成为图书馆管理员或新华书店售货员,因为只有这两个职业才有机会不用花钱就能找到各种书籍来阅读。虽然随着年纪的增长和视野的拓宽改变过几次理想,但喜欢读书的爱好却是丝毫未减。

我出生于1970年代,那时候的农村生活还是十分艰苦的。现在的孩子买个稍微高档点的玩具就要几百上千元,这在我们童年时代是打死都不敢想象的。那时候家长给孩子的零花钱也就一分、两分,可以买一两颗硬邦邦的水果糖吃而已。别的孩子拿到零花钱大多立马跑到村里的供销社代销点买来糖果享受,而我却总是把这些“钢镚儿”小心翼翼地存进储钱罐,等攒够一两角钱的时候,就会步行半个多小时,到五里地外的公社供销社买上一本心仪的连环画。当小伙伴们在流着口水吸吮手指上糖果的余香时,我却正陶醉在书籍为我铺陈出的知识海洋中乐而忘返呢。

十一届三中全会之后,农村实行了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每家每户的日子逐渐红火起来。这时候。妈妈给我的零花钱每次也变成了几角钱。等攒到几元钱的时候,我就会骑上自行车,去临近的宁河县的一个小镇书店选购一两本自己喜欢的小说或者历史书籍了。

买的书籍越来越多,母亲就责备我尽买些“没用”的东西。母亲是一个没多少文化,很普通,也很朴素的农村妇女,知识的重要性在母亲的眼中远没有一日三餐的柴米油盐酱醋茶重要。这也不能怪母亲,虽说当时的日子已经是越来越好,但每家每户的余钱仍旧不是太多,毕竟怎样更好地生存下去才是首要问题。
为了买书,我学会了欺骗母亲。我总是对母亲说书是借来的,或者把买来的书先偷偷藏在自家门前的柴草垛中,等天黑了才悄悄拿到自己的房中偷偷阅读。虽说买书读是为了多学知识和开阔眼界,但现在想想还是很愧疚的。其实,每次和母亲撒谎的时候,母亲嘴角那善意的微笑就已经无声地揭露了我幼稚的骗术。是啊,知子莫若母,又有哪个孩子是能真正骗过母亲睿智的双眼的呢?母亲之所以没有当面揭穿我,大概是由于母亲知道我除了是在买书的问题上才会撒谎的原故吧。如今每当看到母亲那被岁月的风霜摧残了的容颜,我就会感叹,年少的我,当时还是没能读懂生活这本大书啊!

岁月如白驹过隙,时光的流水总是在不经意间就偷偷从指缝间溜走。成家立业之后,经济条件也越来越宽裕,买书的时候再也不会像年幼时那般常常感到囊中羞涩了。对于自己喜欢的书,现在可以随心所欲成箱子成捆地买回来,家里的书柜也是越换越高档。如今依然清晰地记得,我的第一个“书柜”其实是父亲用几块旧木板钉的一个木箱子。第二个书柜是我用老宅中生长了多年的臭椿树取材请村里的木匠打造的。进城生活后,手里的余钱多了,就从网上购买了两个大大的松木书柜,再后来,又用上了橡木做的十分讲究的漂亮书柜。

虽说书是用来读的而不是用来做摆设的。但在保证版本的权威性的基础上,我还是比较喜欢购买那些印刷精致、装帧精美的精装书。当然,精装书的价格较之平装书要贵很多,但就现在的生活条件来说,这也算不上是什么奢侈的追求。纵观我书柜中的书籍,什么《二十四史》、《资治通鉴》等林林总总;《红楼》、《水浒》等也是排列有序。每得闲暇,我总会站在高高的书柜前,望着满架飘散着墨香的书籍,细细回想一番每一本书的购买经过,细细回味当时品读时的心得。当然,也会在脑海里细细搜寻还有哪些该读的书籍忘记请到我的书架来安家。同时,也会常常想起少时买书的困窘和欢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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