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乡日报·金鳌洲】记忆中的校园
萍乡日报全媒体 刘国民 2018-09-07 10:41:21

     


      又到开学季了,晚上和一个老乡散步,闲聊上学的事,他说他这一辈子所进过的学校全都只在记忆中了——上世纪60年代上过的小学撤并了,70年代就读的中学撤并了,80年代初读的专业学校也撤并了,校园成了人生中一段美丽而温馨的记忆。

图文无关


      我和他的际遇差不多,我们进的是同一所中学,与他有所不同的是我进过的团丰小学还在。但团丰小学不是我的启蒙学校,启蒙学校是家门口的石马小学,那是一所初级小学,只有一到三年级。操场边几棵硕大的樟树掩映着简陋的教舍,入学前我便是樟树下追逐玩耍的蒙昧少年。我记得老师最初是拿着一个手摇铃铛招呼学生上学,铃铛铜制,把柄木制,柄头系着红绸,铃铛的岁月已有些久远,木柄持摸得油光发亮。后来铃铛不知怎么弄丢了,便改为吹哨子加吆喝,最后弄来一段废弃的铁路钢轨,悬挂在教舍的屋檐下,以供敲击。

图文无关


       刚读完三年,石马小学就撤消了,并入了团丰小学。团丰小学比石马小学的教学条件好多了,招呼学生上课用的是电铃,还有一个小礼堂,教舍是两层的砖瓦楼房,木板楼面,木结构人字架屋面,为我们提供了上房揭瓦的活动场所。我到团丰小学念书时已是四年级了。高年级在楼上,低年级在楼下,每逢课间休息,我们男孩子就会抓着窗户的栅栏爬上人字架的橫梁,或坐或躺,或嬉或闹,如花果山上的群猴。下课后做值日打扫卫生,打扫之前先要嬉玩打闹一番,这可害苦了楼下低年级的学生,楼板上的灰尘通过缝隙播洒到下面的教室,下面做值日的叫苦不迭,敢怒不敢言,只得偷偷地告诉老师。放学回家,我们两人同伙,三人成群,不走大路,专挑农田菜地,顺便偷吃点诸如红薯之类的农作物,招致受损的农户隔三差五上门告状。小学的日子就这样在老师和家长的喊打喊杀声中结束了,我稀里糊涂地升入了南坑中学。

图文无关


       南坑中学坐落在南溪河边,如今改制成了小学。我沿着南溪河,溯流上学,顺流回家,后来慢慢地才知道,南溪水流出王坑口后,与萍水河会合,汇入湘江,注入洞庭湖,少年的心也开始向往起外面的世界来了。

     平心而论,上世纪80年代初要是考上一所中等专业学校,其难度并不逊于现在考一所重点大学,那时考上了就是“跳农门”,吃“国家粮”,干部编制,俗称“铁钣碗”。80年代初,我有幸考入南昌一所专业学校,它坐落在湾里区的梅岭脚下,四面都是高山,从学校坐公交车到湾里买日用品得花上一个多小时,交通不便,文化生活不丰富,我们只得把图书室的几本中外名著借来翻了又翻,看了又看。

图文无关


       当时,正处于青春躁动期,班上的女同学却被固定在前面坐成一排,我们只能望着她们的后脑勺发呆。那时的男女同学不怎么说话,我们晚上躲在宿舍的蚊帐里对班上的女生品头论足,第二天又装作若无其事、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其实眼睛的余光在偷偷地打量昨晚品评过的女生,暗自考量品评得是否恰如其分。由于顽劣,众多女生似乎有意避开我。唯有一女,每次相对,总是嫣然一笑,让我谦卑而孤独的少年心如沐春风,如饮甘霖,我尊之为女神,供奉于内心深处,不敢轻慢与亵渎。

图文无关


       我一农家子弟,相对于城里来的同学,哪怕是县城来的同学,都有一种天然的自卑,但也有一种山里孩子的特立独行和桀骜不驯。那时的武侠小说在中国大陆还没有解禁,不知道金庸,也不知道梁羽生。星期天别人上街,我便上山,伙同寝室中的两个死党,爬遍了梅岭的山山岭岭,松林狂奔,竹林长啸,行走于山水之间,自觉有点江湖侠客的味道。相对而言,我比别人多带来一件东西,是一支牛背上的短笛。虽没经名师指点,难免呕哑嘲哳,但在寂静的山坳、空旷的田野、奔流的溪畔、寝室的窗台,一声竹笛,倒也别有情趣。现在想来,如果有人翩跹而舞,叩板而歌,那是最好不过的。那时,我们不知道什么叫AA制,但偶尔几个死党也会凑份子去校前的小卖部秤几两麻花,拎一瓶山茶酒,直喝到烂醉如泥,胡说八道……

图文无关


       转眼离开学校30多年,离开中专学校不久,学校就撤并改制了,原校址现已开发成了旅游景点。我谋职的单位在湾里开了一家疗养所,在湾里疗养期间,我几次产生了进去看看的想法,但最终还是忍住了。我知道,去看一个人造的旅游景点,就如同去看一个从韩国归来的美女,不如坚守内心那一份原生的清纯。

     不久前侄儿结婚,我回了一趟乡下,路过团丰小学,小学建制尤在,面貌已焕然一新。侄儿也是从这所小学出来的,但他比我有出息得多,博士毕业后30岁不到就在英国出版了学术专著,目前又在国外做访问学者。如今在这所小学读书的已是我晚辈的晚辈了。


    

人生感悟:

流年似水,物换星移,生活中的校园已经慢慢远去了,但走过的路,念过的书,爱过的人,遇过的恩师,进过的校园永远留驻在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