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乡日报·金鳌洲】​榜样的力量
萍乡日报全媒体 张学龙 2018-09-07 09:58:26

     

      从军多年,不时在《解放军文艺》《昆仑》等军内文学刊物上,抑或是电影演职员名单中,读到一个人名——彭荆风。彭荆风如椽的大笔写下的文学作品,如《驿路梨花》《今夜月色好》《师长向士兵致敬》《秦基伟将军》和电影《芦笙恋歌》《边寨烽火》等,所产生的强烈思想震撼力和艺术感染力,使我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后来,听说彭荆风是萍乡人,是很早以前从湘东走出的军旅作家,于是,这位大乡贤在文学领域锲而不舍的开拓精神和驾轻就熟的成文水准,令我顶礼膜拜。

      

     


      那时,我在连队和军事机关任职,想写东西只能利用晚上熄灯后,躲在被窝里打着手电进行,时间和其他条件不允许我做作家梦。但是,彭荆风部长在我心目中已是我从事文学创作的无二样板。

      转业回到地方,工作没有部队紧张,利用业余时间,我“厚积薄发”写下一批关于部队生活的作品,并持续在多种刊物发表和出版社出版发行。好几次,我想把自认为得意的作品寄给彭老,但双脚走到邮政局门前又胆怯了,心想,我的作品能让惜时如金的彭老扫上一眼么?在这样一位文坛炙手可热的人物面前,我会不会自讨没趣、自取其辱呢?忐忑不安中,我回转身来,没敢把作品发往昆明军区政治部。板凳要坐十年冷,文章不写一句空。我暗下决心,苦练十年,再向这位未曾谋面的老前辈交作业吧。



    

   ▲ 彭老生前的照片

      日月如梭,当光阴老人快步走到2009年6月,彭老终于在重走当年工作生活战斗过的赣州、铅山、上饶、鄱阳、南昌、杭州等地时,并移步萍乡,小住了几日。在他拨冗与我市文学作者座谈时,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到慕名已久的彭老。

     那天,彭老红光满面、精神焕发,全然看不出已是八十高龄的长者。他给大家讲了近年来他的创作情况,当说到为创作完成长篇纪实文学《滇缅铁路祭》,爬山涉水十几个县、搜集有关历史资料的艰辛时,我被他的严谨认真态度深深打动。他说,在那些暗无天日的历史档案室,他扫去蛛网,拂开灰尘,弓腰驼背,匍匐地下,一页页地、小心翼翼地翻开那薄如蝉翼、稍不小心就会被掀破的故纸,最终把珍贵无比的素材搜到手。像这样的深入调查,长达数月之久。他说,滇缅铁路建于抗战最艰难时期,云南临仓人民为此付出了巨大牺牲,三年之久的历史事件,如果他不写,以后不一定有人愿写。

     彭老说,尽管创作这部二十多万字的作品,花费了如此大的体力和脑力,但出版社只给他九千元稿费。他说,他看重的不是稿费,而是滇缅铁路修建者那种勇于献身的精神及其对今人的启示。彭老告诉大家,这部作品完成后,他已经着手长篇历史小说《解放大西南》的创作,接下来,将是长篇小说《挥戈落日》的杀青。后者以1944年国军在滇西出兵二十万、歼灭日军三万余的恢弘历史事件为写作内容,是一部极为厚重的作品。

     我被他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的创作精神所折服。后来,这两部长篇相继出版,博得军内外广泛好评,《挥戈落日》还获第六届鲁迅文学奖。


 

▲作者本人

  在那次座谈会上,我大着胆子,把我创作的“安源激流三部曲”——《安源往事》《大清洋矿》《惊涛裂岸》送给他,请他批评指正。彭老接下我的小说后,叮嘱随行的女儿彭鸽子好好收存,说回到昆明再看。讲实话,我并不相信他会看我的小说,因为时间对于他来说,以一寸光阴一寸金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没想到后来,他在纪述萍乡之行的散文中,竟把他看过我作品的感受写在了文中。在这商业社会人心浮躁的时期,彭老殷殷的关爱之情,使我大为感动。那时,我正进行长篇传记《凯丰传》的艰难创作,彭老的评价无疑给了我完成这部作品极大力量。《凯丰传》出版后,我给彭老寄了一本,请他批评。没想到,彭老很快就回了信。在信中,给了该作很高的评价指正。今天,我写下本文,以此深切怀念这位不久前辞世的老首长,感激他对我文学创作的特别关怀和鞭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