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注小张
2018-09-01 10:14:23

□张友文


在国际劳动节歌咏比赛中,某单位合唱的《团结就是力量》获得一等奖,奖金贰佰伍拾元整,按时兴工薪簇就餐标准刚好吃一顿饭。于是有人提议到餐馆庆贺一下,大家点头称是,并相互转告通知说在"一七八"餐馆好了。"一七八"乃一吃就发之意。

结果,除了小张,大家都坐到了餐桌上,脸上都乐开了花,说划得来,张张口,跟着喊几声就有饭吃,以后这种活动要多搞。小张不在场,当然这些话小张没有听到。小张也没有什么特殊情况,譬如会朋友之类。主要是没有人通知小张。小张是刚分来的大学生,谁也没把他放在眼里。

不通知小张吃饭,小张也翻不起三尺高的浪,因为现在是一个论资排辈的社会。新来的大学生算什么,大学生像萝卜白菜一样遍地都是,再说小张还嫩得很呢,一是他还没有打入那张无形的关系网,二是先凉凉他,让他尝尝被踩的滋味,他才知道幸福生活来之不易,我们大家不都是被踩过来的吗。

在餐馆里,大家吃得很开心,一边吃一边说段子,以增进食欲。说的段子大多是废话,一个人一天得说多少废话呀。如果不说废话憋着,难受。砂中淘金,废话中总有几句有用的话或肺腑之言:团结就是力量,不齐心协力地唱歌就没有这顿饭吃。这是真理,真理归真理,又有谁会想到小张没有来吃饭呢,不来也好,吃饭时人越少越好,这样菜酒就显得很丰盛,不致于在酒桌上抢菜扯皮瞪眼而闹得不团结。现在需要的就是稳定,稳定压倒一切。

光阴荏苒,日月如梭,转眼之间第二年的国际劳动节很快就到了。又是歌咏比赛,又是老歌名。小张没有上场,小张不是出差,也不是患病感冒。小张是故意不上场的。

21世纪是张扬个性、实现自我的时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主见,小张当然也不例外。当处里的同事在应付着唱《团结就是力量》的时候,小张却挽着女朋友来到卡拉OK屋唱起了《其实不想走,其实我想留》,非常投入。

比赛结果出来了:该处连鼓励奖也没有捞到。处里主心骨开始查找失败的原因,很快就找到了,因为该处人数没有到齐,缺一个至少扣二十分。这是比赛前定下的规矩。没有规矩,社会就乱套了。

比赛之前留着肚子,等到比赛之后饱吃一顿的同志开始关注小张,埋怨小张搅黄了这顿饭。刚转干不久现任爱国卫生运动会办公室胡副主任说,小张还大学毕业呢,怎么连团结就是力量都不懂。处里的一个支部委员问支部书记:小张组织问题解决了吗?支部书记说,还没有。另一个支部委员说,讨论小张组织问题时,我们应该慎重,多考察他一段时间,他这个人有自由化倾向。

时间一晃三年就过去了,小张的组织问题还没有动静,就连考察培养对象都不是。处里的主心骨指着小张的背影说,小张真是太嫩了,还想与组织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