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园情深
2018-08-31 18:02:15

吃过晚饭,在朝阳路上散步,不知不觉走到郊外。一轮皎洁的明月洒落一地的银光,微风缱绻着不知谁家的花香,远处的树林里传来一阵阵高昂的蝉声。“一闻愁意结,再听乡心起”,听着那一阵阵蝉鸣,我的思绪一下子回到了儿时的故园……

夜晚,当如水的月光洒满了农家小院,妈妈就把她的纺花车搬到院子里,开始纺花,我和小伙伴们则在院子里玩丢手绢的游戏。月光透过葡萄架的缝隙洒落下来,有的变成一方洁白的手帕,有的变成洁净的花朵,漂亮极了。

妈妈坐在纺花车前,从盒子里拿出搓好的棉花条,一手摇动车轮,一手将手中的长条棉花在转子上拉成线,妈妈纺出的线又细又长又均匀,那些棉线一点点绕在线柱上,不一会一个挺着圆圆大肚子的“小企鹅”线锭子就出现在我的眼前,等纺够了线,妈妈就用这些棉线织成布给我们做新衣服穿。

我玩累了,就靠在妈妈怀里,妈妈一边纺线,一边哼着摇篮曲:“月亮地,明晃晃,家家户户纺花忙;纺得细,纺得长,给俺娃娃做衣裳。”在妈妈温柔的歌声和纺花车“吱吱呀呀”的伴奏下,我很快就进入了甜甜的梦乡。

那时,蝉声深处的故园有着一年四季最动人的美丽风景,院子里的果树都结满了果实,苹果羞红了脸,枣儿红了圈,石榴咧着嘴笑,一串串葡萄吸引着我们馋馋的目光。

最快乐的莫过于打枣了。院子里那棵枣树是祖爷爷种下的,每年都结了满树的枣儿。从枣儿还只有指肚大小时,我们便巴巴地翘首期盼着,每天下学都要数上一数,望上一望。渐渐地,枣儿一天天长大了,在一阵蝉鸣中,枣儿终于红了圈,我和哥哥便急不可待地缠着父亲要吃枣。

父亲乐呵呵地找来一根长竹竿,爬上高高的枣树,用竹竿开始打枣,我和哥哥挎着竹篮在树下等候。在父亲的挥舞下,一颗颗枣儿从高高的枝头上纷纷落下,有的落在竹篮里,有的落在地面上,还有的调皮地钻进我的脖子里。我和哥哥一边往竹篮里捡,一边往嘴里送,“咔嚓”一口咬下去,脆生生的,甜丝丝的,一下子甜到心里头,好吃极了。不一会儿,我们便打了满满几篮子。

妈妈把这些枣儿或熬成香甜可口的红枣粥,或蒸成花一样好吃好看的枣花馍,剩下的晒成干枣收藏起来,成了陪伴我们整个冬天的美食。

故园里除了果树,还有许多花花草草,有月季、美人蕉、晚饭花、指甲花等等,满园子蓬蓬勃勃、生机盎然。

我最喜欢的当数指甲花了。指甲花虽然简简单单种在插满篱笆的角落里,但却开得异常鲜艳、如火如荼。碧绿的枝叶间一朵朵鲜艳的指甲花,粉红色的、白色的、大红色的、紫红色的,姹紫嫣红,争奇斗艳。有的含苞待放,有的盛放如蝶,给我们的农家小院增添了无尽的喜庆和生机。

吃过晚饭,忙碌了一天的妈妈把采摘下来的指甲花放在石臼里拌上白矾捣碎,再从扁豆架上摘下几片心形的扁豆叶,给我包红指甲。我倚在妈妈的怀里,乖乖地伸出小手,妈妈把凉凉的、渗透着红色汁液的指甲花轻轻地放在我的指尖上,用扁豆叶包好,再用细细的棉线缠绕。指甲花就这样和我融为一体,在我的指尖上留下一片美丽的嫣红,装扮着一个乡村女孩美丽的梦想。葡萄架下那一抹令人心醉的丹蔻红永远定格在蝉声深处魂牵梦绕的故园中。

长大后,哥哥盖了新房,我也搬到了小城,故园已不复存在。但我总在梦中看到,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一会儿跑过来采摘着那一藤碧叶满架紫珠的葡萄,一会儿跑过去采摘着满树晶莹透亮玉圆红润的枣子,一会儿又坐在吱吱呀呀的纺花车旁,旁边开满了自由自在率真绚丽的指甲花,在似水年华里吐露着一缕质朴、隽永、清新的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