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然中的进退
2018-08-31 17:56:23

前天,正坐在办公室写一篇稿子,忽然看到凝姐推门进来,一句话没说,用手机拍下了同事们在旧址办公最后的影像,不知怎么的,心里一阵酸楚涌上来。

一段十五年前相似的经历,早已沉淀在心海深处,因着单位的迁离,忽的翻上心头。

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日子,整整折磨了我数年才渐渐平息。青葱时光里的无奈与彷徨,曾经让我身心疲惫。

彼时,我已在那个单位工作了五年,从最初的懵懂小伙子历练为娴熟的业务骨干。正当我越来越觉得游刃有余于业务的时候,由于政策的调整,宣告了单位在半年后的即将终结。

那段日子,就像被判了死刑的一名罪犯,每天都在最终被执行死刑还是缓期二年执行的煎熬中度过。除了完成每天的工作外,还要面对亲朋好友的关切和忧虑,又要思考自己将来的退路。

至今清楚地记得,当编完了最后一期报纸,所有同事终于等到了最后的“宣判”:全体人员放假回家,等候通知。

也许是长达半年的折磨足以让人心力交瘁,也许是无尽的煎熬已经让人麻木,也许单位的解散是对每个人最好的解脱,最后的一天,所有人都话语很少,默默收拾着自己的东西,轻轻地一个个离去。

而我的心里彼时却在深深地流泪,换位思考,所有的同事也是和我一样的心情。

最终我离开了这个曾经一往情深的单位。在经历了一番痛苦的人生抉择后,我开始了长达十二年的漂泊。从平顶山到省会,一路北漂,最终去往首都,成为一名新闻打工族。

生活的异常艰辛和工作的辗转不定,也使我在无奈和彷徨中渐渐学会了坚强和镇定。

我是一个争强好胜的人,工作上争不到第一,就有一种耻辱和虚度光阴的感觉;而从内心深处,不善交际的我却常常是孤独的。在北漂的日子里,我常常一个人行走在一片喧嚣的王府井大街,也常常一个人缓步在深夜的宫墙之外。

那种思念远方的亲人,思念故土,回忆往事的煎熬在折磨着我。许多的时候,我不忍再读李煜的《虞美人·春花秋月何时了》,每当读到“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常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我的青葱岁月啊,就这样在北漂的一天天中过去了。

而妻子,因为要照顾一双儿女,要照顾整个家,最终住进了医院,差点丢了性命。在郑大一附院的病房里,在正值酷暑的日子里,我辗转反侧,夜不能寐,开始反思自己北漂的得与失。

因为医院里的病人太多,在陪护妻子的日子里,常常是晚上十一点之后,医护人员巡查之后,保洁人员拖过地之后,我才能在妻子病床旁的走廊里,有一个二尺宽的栖身之所。忙碌了一天身心疲惫的我却无法入眠,因为无法冲澡身上多处溃烂的隐痛折磨着我。尽管在北京的单位我已经做得风生水起,有一夜,我忽然想回到故乡了。

最终,我选择了退守。如同当年走出故乡,选择漂泊。

只不过,十二年的辗转,让我多了一些镇定和从容,少了一些犹豫和彷徨。

最终,我还是回到了变迁后的原单位。人生的河流于我,仿佛打了一个漫长的漩涡,又回到了源头。而只有我才能深深懂得,我亦非我。

就像“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就像“人不能踏进同一条河流”,就像“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十二年的坎坎坷坷,让我足以能够坦然面对亲朋好友的疑问:你在北京干得好好的,为何要回来?

很多的时候,我只是微微一笑,笑而不答。

想到庄子和惠子的一段故事。庄子和惠子一同出游,走到濠水的一座桥上,庄子看到河里的鱼跃出水面,曰:“儵鱼出游从容,是鱼之乐也。”惠子曰:“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庄子曰:“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

子非鱼,子非我,安知我心也。

十二年的漂泊,也让我明白了人生的进退。

许多的时候,我们的进退不完全来自个人的意志。当我们无法改变现实,那就随遇而安吧,学着去适应新的环境和状态,学着去寻找新的出彩的舞台吧。

许多的时候,进亦是退,退亦是进,进不一定是好事,但退未必是坏事。可能,进退只是你内心的感受。

面对进退,泰然处之,荣辱不惊,富贵贫贱不为所动,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那么,进退还有什么可忧虑的。

就像今天,似乎开始了一种新的抉择。人生的进退不止一次,多一次进退,多一次历练,多一点镇定,多一点从容。

写完这篇稿子的时候,东方已经现出一片红色,新的一天开始了,你还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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