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敬探路者之创业父子兵|缪存良:以“信”起家,靠“纸”打天下
温州商报 温商APP 2018-08-29 23:13:42

编者按

今年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改革开放40周年。

改革开放四十年,一部波澜壮阔创业史!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中国的伟大发展成就,是中国人民用自己的双手创造的,是一代又一代中国人接力奋斗创造的。

吃“改革饭”长大、走“创新路”起家的温州人,就是其中的践行者。 

忆往昔,老一辈温商敢为人先,开疆拓土,砥砺前行,探索出了“温州模式”这一发展之路;

看今朝,新生代温商朝气蓬勃,接力奋斗,锐意创新,扛起新时代高质量发展的使命担当。

2018年,中国再次踏上改革开放新的历史起点,温州也面临着如何继续当好改革开放风向标的使命挑战。老一辈温商形成的“温商精神”留给我们怎样的启示?“温商精神”如何薪火相传?新生代如何接力传承?

为庆祝改革开放40周年,本报推出系列报道《致敬探路者·创业父子兵》,采访一批子承父业的温州企业家家庭,讲述他们艰苦创业的传奇经历和传承温商精神的接力故事,展现温州民营经济传承发展、积极向上的正能量。我们希望通过这组报道,深入挖掘“温州精神”,激励温州人奋斗前行,同时为中国改革开放史保存真实而生动的“温州元素”。


口述

他从金乡出发,

40年厚积薄发,

打造国内离型材料

龙头企业新丰集团

缪存良:以“信”起家,靠“纸”打天下

蒋文广 摄

缪存良:1955年出生,新丰集团董事长兼总裁,温州市第十、十一届人大代表。


改革开放以来,在温州近40年经济发展中,柳市和金乡是两个无法绕过去的地方,这两个地方的代表产业——低压电器和印刷包装是温州经济的两面旗帜,而金乡镇,是温州模式中首个年产值破亿的代表。

从某种角度讲,这两个地方走出来的企业家也最能代表温州,他们胸怀天下,脚踏实地,身上既有温州人敢为天下先的勇气,也兼具了务实求精的企业家精神。

从金乡走出来的缪存良便是这样一位企业家,诚信、睿智、谦逊、低调,白手起家,经历了40年的厚积薄发,千锤百炼,打造出今国内离型材料的龙头企业——新丰集团。

1976年

发业务信是我当时的看家本领之一,最多时,我手头有十万多个单位地址

13岁做童工,17岁跟叔叔去县城当了2年学徒,学的是印刷技术和发业务信,我一直记得金乡发业务信的师傅是包帮宗先生,是金乡第一个发业务信的人,后来,我将发业务信的作用发挥到极致。

1971年,永嘉瓯北的和一文具厂聘请我去当厂长,和一文具厂主要生产幼儿教材,当时给我的是月薪70元,在那个平均月薪只有10多元的年代已经算是高薪了。他们愿意花高薪聘请,主要是看中我在印刷方面的技术和发业务信的能力。

我在和一文具厂当了6年厂长,直到1976年,母亲让我回到金乡。母亲当时在百货商店上班,而我帮百货商店创办商业福利厂,解决职工子女的就业问题,福利厂主要做饭菜票等印刷品。

我在金乡福利厂上了8年班,福利厂的产品都是通过业务信推广的,那是我发业务信最多的一段时间,这段时间让我深刻地明白,当你专注做一件事时,一定会有回报。

那时,我对全国各地的单位信息特别敏感,只要看一眼,便立即记住,回家记在专门的通讯本上,最多时候,我手头有十万多个单位和地址。我用心将业务信的作用发挥到极致,一般业务信的回信率不到1%,而我达到5%。发业务信成为我当时的看家本领之一。

1983年

第一次投资创办工厂,也遇到了人生第一次考验

男人三十而立,在我还不满30岁的1983年,凭借业务信的多点开花,我已攒下60多万元积蓄,那个年代万元户都是极少的,这笔钱算是巨款了。也是在这一年,我和一个朋友筹办金乡涤纶塑料厂,遇到了人生的第一个考验。

启动资金有了,销售推广又是我的强项,唯一让我担心的是当时的政策不明确。那段时间政府正在抓投机倒把和割资本主义尾巴,金乡倒是没有人被抓去坐牢,但听说柳市出了“八大王事件”,很多做生意的人被抓进去了。到底办不办工厂成了我的心病,心里既有非常强烈的办厂愿望,但也担心巨大的政策风险。

思考再三,办厂的决心还是战胜了所有的顾虑,于是毅然决然地创办了金乡涤纶塑料厂,这是真正由我创办的第一家工厂,生产塑料制品。1984年开始生产,一直到1988年转产,工厂转产的主要原因是我与合伙人的经营理念开始产生分歧,他倾向于过安稳日子,将工厂所赚的钱按比例分了,而我一心只想扩大生产,将企业做强做大。多次商讨之后,我们决定扩股,由原来的两位股东扩展到五位股东,工厂主要产品也由塑料制品转为不干胶离型纸。

1989年

这可能是我这辈子经济上最为困难的一段时间

1988年底,我们五位股东每人出资20万元,正式将金乡涤纶塑料厂更名为苍南县新丰复合材料厂,由我当厂长。工厂经营半年多市场打不开,生产的不干胶底纸没有销路,出现严重亏损的局面,工厂负债累累。在这种情况下,几位股东的思想开始动摇了。我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做企业最重要的就是大家要有信心、有共同的目标,股东心不齐、志不同,企业肯定没法良好发展。所以,开股东大会时,我提出,再这样下去我们企业会无法生存,让某一个股东来接手,其他股东退出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在严峻的形势下,企业又欠了那么多债,根本没有人愿意接手,我便提出由我接手,我愿意接下企业所有债务,并且承诺在半年内将其他4位股东的本金和利息一并还清。其他股东见我开出这么优厚的条件,一致同意让我接手。

其实,我当时接下苍南县新丰复合材料厂所有股份时,心里也是没底的,接下来下半年经济萧条,工厂没业务,出现持续亏损,我早些年赚的钱已经全部亏光,我已经没有任何资金做支撑了。

回想起来,那真是一段艰苦奋斗的日子。当时,我向所有亲戚朋友借了能借的钱,厂里还有50多个工人,货款、工资、费用、开销,每笔都不能少,当时真是急得焦头烂额。1989年是我人生最困难和最为关键的一年,如果没有撑过来,就没有现在的新丰集团。

1990年开始,我给工厂定了两个发展方向:一是开拓业务渠道, 二是开发新产品,不断创新,同时也制定了延续至今的企业文化16字方针:以信为本、以诚待人、以新拓展、以质取胜。下半年开始,市场逐步打开,工厂走出困境。到1991年工厂又进一步发展,当年产值超千万,成为当地最大的企业之一。

1999年

我决定放弃木地板和复合板项目,开始生产格拉辛纸

1994年,当时的龙湾扶贫开发区领导希望我去投资,经过综合考察后,后来选择了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以每亩17万元的价格,征地15亩,成立了温州市新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1995年公司投产后,我对当时的市场有一个预判,认为房地产市场即将兴起,必将带动家装行业,所以,温州市新丰装饰材料公司一开始是生产木地板和三聚氰胺复合板。可是,我忽略了一点,当时该产品所用材料和市场都不在温州,温州没有任何产业链优势。1999年,我决定放弃木地板和复合板项目,引进先进设备,开始生产环保型的离型纸——格拉辛纸。

现在回想起来,在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办厂,也算是企业整体布局的开始。我希望企业走得稳当一些,根据我的思路和节奏一步一步发展,步伐可以跨得小一点,但不能停下来,对于一个企业而言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觉得这一步迈得很好,使新丰的产品辐射到整个长三角地区,为新丰日后的发展打下了坚实基础。

2004年

用女儿名字谐音取了公司名,现在这家公司由女婿经营

2000年,为了珠三角的广阔市场需求,我在广东佛山成立了南海新丰复合材料有限公司。公司前期都是租用厂房,直到2003年才买了50亩地建厂。南海新丰主要产品是高端离型纸和离型膜,直到现在,南海新丰已经稳步发展了18个年头,并衍生出肇庆新丰环保材料公司、肇庆新盛复合材料公司,三家公司合力形成了新丰在南方地区的根据地。

2004年,成立温州新文进出口有限公司。这里面有一个小插曲,我的女儿名叫缪新闻,当时公司取这个名字,用的就是她名字的谐音,现在,这家公司由女婿陈德慧经营。

成立新文进出口公司的初衷是希望将新丰公司的产品销往世界各国。经营公司和做人一样,要在“专”和“广”之间做好平衡,除了新丰公司的产品,目前进出口的产品还有纸张、文具礼品、家居装饰、建材产品等。

新文进出口公司既是新丰旗下一家子公司,又有自己独特的文化,在女婿的带领下,公司走出了电商和外贸结合的路线,成绩斐然。

2011年

我和儿子组建温州新意特种纸业有限公司

2006年,儿子缪新颖提前一年从加拿大工商管理学学士毕业,回到温州,我对他的期许虽然没有讲得很明白,但他未来接班新丰是势在必行的。

儿子他们这一辈与我不同,学历高,见过世面,办事有自己的逻辑思维和方式。可是,新丰创立几十年来,也已建立起企业的文化和行事方式,要改变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所以,即使我知道他的很多想法是对的,也不能以他的方式来实施。他在国外所学的管理模式无法在新丰推行,所以他想去上海发展。

2009年,我们在上海松江工业区购置了办公楼,成立上海锡尔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开始试水环保领域,主要业务是工业废水、废气的回收和利用,属于环保高科技产业。上海锡尔组建以后全部交由缪新颖一手打理,一直到2012年,他回温州准备接班。

从上海回来之后,缪新颖更加成熟,也有了他自己的想法和经营理念。

2011年,我和儿子缪新颖开始组建温州新意特种纸业有限公司,在滨海园区规划了25000平方米的厂房,并在2012年正式投产。

原本温州地区已有两家工厂,分别是金乡的新丰复合和经济技术开发区的新丰装饰,之所以再创办新厂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是做大温州大本营,温州是新丰起家之地,又有完整的产业链;二是希望将新意特纸打造成一个现代化、年轻化的全新企业,生产高端的离型纸产品。

投产至今,新意持续高速发展,很好地和新丰复合、新丰装饰形成互补,相互学习,共同进步,成为了新丰在华东地区的铁三角。

2017年

无心插柳柳成荫——江苏新丰之星的创立

而2017年在江苏宿迁投资的新丰之星膜材料有限公司,完全是无心插柳之举。

由于金乡新丰发展场地受限,为了扩大发展,总经理陈加福向我提议在江苏宿迁办厂,在我印象中,宿迁是个偏僻、经济相对落后的苏北城市,既无地利,也无人和,我便一口回绝了。

后来,宿迁负责招商的官员跑到温州,专门针对新丰量身策划的方案也极其用心,盛情之下,我便答应特地安排时间到宿迁考察。

实地考察之后,有两点打动了我:

第一,宿迁政府官员对招商引资的诚心和态度,以及服务水准,急企业所急,想企业所想,确实难能可贵;

第二,环境非常好,这点令我意外,没有想到,经过那么多年发展,宿迁变化巨大,城市整洁美观,工业区像一个巨大的公园。

这次考察也彻底改变了我对宿迁的印象,随即拿下120亩土地,启动新规划。


时至今日,新丰集团旗下7家工厂,3家公司,员工上千人,年产值超15亿,领路人缪存良以40年如一日的事业心和专注力,带领集团稳步前行。

他强调,办企业如长跑,不盲目贪大,不听外界鼓吹,不超负荷发展,扎根专注本行业,服务好市场客户,向外学习持续创新永不满足,向内修炼不断完善自身,力求打造一个客户和员工都高度满意的百年新丰。


父亲是榜样,

硅谷钢铁侠是偶像

缪新颖:

接班是责任所在,义不容辞

缪新颖:1982年出生,新丰集团总经理。


我是在缪存良办公室采访的缪新颖,缪存良大约是有意给我们留出空间,说自己有午睡习惯,到办公室后面房间休息去了。

缪新颖就坐在他父亲刚才坐的位置上。他们的五官是如此相像,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可是,他们又是如此不同。缪存良刚才的坐姿略显拘谨,身体微微前倾,双腿并拢;而缪新颖坐在那里,双腿岔开,身体略略后仰,脸上带着自信的表情。

从他们的坐姿可以窥见不同的心态。缪存良是第一代创业者,白手起家,养成了谨慎的习惯,养成了不显山露水的秉性;而缪新颖生于1982年,留学加拿大,他没有经受过父亲创业的艰辛,更多的是坐拥父亲为他打下的大片“地盘”,他要做的只是如何将这片“地盘”做强做大做出他的气质和格局。所以,缪新颖的内心虽有焦虑,但更多展现出来的应该是自信。我觉得这种自信是好的,这是缪新颖和他父亲不同的地方,也是他可能超越父亲的最基本要素。

开始交谈之前,我问缪新颖偶像是谁,我其实有一个预备答案,以为他会像大多数人一样回答,偶像是自己的父亲。可是,他的回答出乎我意料,他说父亲是他的榜样,而他的偶像是硅谷钢铁侠——埃隆·马斯克。我听完一愣,继而一想,也便释然,这个选择是他性格的体现,也是他思维方式和行事风格的反映。这就是缪新颖。

我觉得,讲出这句话时的缪新颖是真实的,这句话“暴露”他的内心世界,也“展现”了他的追求。我也因为这句话一下子喜欢上了他,甚至对他刮目相看。

技术人员问题解决不了,

温州的IT行业缺乏成长的土壤

2006年,缪新颖提前一年从加拿大毕业回来,他选择自己创业,在新城开了一家公司——温州芒果网络公司,业务主要有三大块:一是C2C;二是ERP;三是帮助其他公司做网站。

我问缪新颖,为什么不进父亲的公司,而选择自己创业?缪新颖的回答极其坚决,他说只有创业,才能对人生有更深的体会,经历使人成长,苦难使人坚强。

我能理解他当时的选择,他刚从外国回来,满脑子的想法和理念想付诸实践。而他知道,这些想法和理念只有在自己一手创办的公司才能百分之百地践行。

网络公司从2006年办到2007年,缪新颖觉得办不下去了,不是因为亏本,他认为办不下去的原因有两个:第一,兼顾工厂和网络公司,时间不够用,无法全力以赴;第二,温州缺乏网络技术人才,从杭州、上海挖人不现实,挖来也留不住。他觉得这样办下去,芒果网络公司没有出路,他绝不恋战,毅然关闭了创办的第一家公司。

企业根深蒂固的惯性使他的理念

无法实施,他选择“出走”

关闭网络公司后,缪新颖回到新丰装饰公司上班,主要负责人力资源。缪新颖说,他在这里最大的感受是:着急,有力使不出。

以缪新颖的学识和逐渐形成的理念,他认为,现代企业与传统企业最为不同的应该是“五化”,即制度化、流程化、标准化、数据化、信息化,人事分离,绩效考核,明晰奖罚,股权激励。他既然回归父亲的企业,便想有所作为,将“五化”的管理引入企业,在他的主导下实施起来。

可是,缪新颖很快发现,他的理念很难实施,因为“五化”的前提是执行团队,职业素养和文化,而像新丰这类的传统制造型企业,大部分都是经验型员工,大学学历的都凤毛麟角,懂产品懂生产,但对制度化的管理都很陌生甚至排斥。

如他所说,只要企业是正常稳定的发展,他也无意非要扭转一些根深蒂固的惯性,除非是原则问题。另一方面的阻力,大约来自父亲缪存良。实事求是地讲,缪存良完全赞同他的理念,甚至可以讲是欣赏。可是,缪存良有他的历史因素和感情因素,更有他的处事方式,这些员工都是跟他一起“打天下”的“老将”,双方都已经习惯了对方的工作方式。

既然不能实施自己的理念,缪新颖果断选择“出走”。他要离开父亲,去上海“创业”,“走自己的路”,寻找“一条与父亲不同的路”。

做企业必须天时地利人和,

他对“社会人和”失望

缪存良的宽厚体现出来了,他给了缪新颖充裕的空间和时间,其实,他内心的第一需求是让缪新颖待在新丰,尽早让缪新颖接班。但他不急于表达,即使他是那么欣赏自己的儿子。

从2008年下半年到2012年,缪新颖在上海前后打拼五年,参与过金融,组建过社会团体,后来成立了锡尔环保科技公司。

锡尔环保开始致力于工业废水废弃的循环再回收,先后也实施了多个案例,将排放在空气中的溶剂气体捕捉回用,将高难度的工业废水变废为宝,甚至利用菌渣发酵产生气体发电,他在环保行业中找到了个人价值,但却在市场开拓中,遇到了瓶颈。

当时面对的情况比较复杂,企业在夹缝中求生存。环保工程类项目,客户群分为三类,外资企业门槛高,各种认证,锡尔作为初创公司进不去;国有企业政府项目靠背景;私营企业要公关,工程类项目又是终身制,后患很多。有一个项目他跟踪了近一年,甚至飞到新疆伊犁,做了无数努力,在技术标第一名,商务标报价最低的情况下,被项目某领导一句话就给否定了,原因很简单,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民营企业,怎么能做得好。

至此,他认为工程行业不适合他,选择了回归新丰,走市场经济,用产品说话。

在上海收获了婚姻和家庭,

还有一个重要的收获是“接力中国”

在上海期间,缪新颖成立了家庭,他的爱人毕业于中国政法大学法律专业,两人是在北京学习外语时认识的。2010年上半年结婚,同年10月份,大儿子缪正韬出生。

缪新颖说,他在上海另一个重大的收获是和一群优秀的二代企业家和年轻创业者共同成立的“接力中国青年精英协会”。这是一个非政府背景,由“创二代”自发组织的联盟。在缪新颖看来,这不仅仅是一个“富二代的联盟”,他说,“接力中国”现在大约有160人,这些人不是外界所谓的“富二代”之流,而是怀有强烈使命感的一批人。他们因为父辈各有建树,而倍感身怀重任,他们更愿意承担起这份重任,将父辈创下的基业引领上新的高度。

在我看来,缪新颖的上海之行,收获最大的应该是他作为一个企业接班人的格局,特别是参加了“接力中国”之后,他在众多优秀的同龄人身上看到世界之大和自身的不足。更重要的是,他明白了父亲创办的新丰对于他的意义,以及自己即将传承和创新的方向。

正因为有了这样的认识和格局,我才不诧异于缪新颖将Elon Musk(埃隆·马斯克)作为自己的偶像。硅谷钢铁侠敢想敢做,每个创业项目,都是为了改变世界。

年轻的企业家和创业者应该抱着一股为改善世界,寻找更美好未来的发展观做事业。“如果不能为社会创造价值,那么这种赚钱的方式就没有意义。”缪新颖说。

父子问答

缪存良:父辈创业不易,该承担的担子必须挑起来

缪新颖:吾之所向,一往无前,愈挫愈勇,再接再厉

父辈这样看二代:

记者:创业中最难忘的事是什么?

缪存良:有两件事最难忘:一件是1983年和朋友筹办金乡涤纶塑料厂,这是自己创办的第一家工厂,难忘的原因是,那时政府正在打击“投机倒把”,碰到风口上,轻则坐牢,重则枪毙。那时我才28岁,冒着政治风险创办的。另一件是1989年底,我买下苍南县新丰复合材料厂所有股份,负债累累。雪上加霜的是,遇上政策变动,印刷包装业务大滑坡。从1989年下半年到1990年我的企业濒临倒闭边沿,如果松一口气就倒下去了。这次,冒的是经济风险。到了1991年,企业年产值超千万。从那之后,我再也没有在经济上遇到大的麻烦。

记者:请谈一谈对企业传承的看法。

缪存良:他(指缪新颖)必须接班企业。这是他的责任。

记者:对儿子缪新颖接班企业有什么期待?

缪存良:1.不与别人争大,而是做好自己,做强自己;2.员工的收入和生活水平要不断提高,十年以上的员工要有房子;3.每年都要有进步,哪怕是微小的进步。如果三年没进步,就是退步;4.新丰去年产值近15个亿,这点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做百年企业。

记者:对下一辈的创业者有什么寄语?

缪存良:第一,父辈创业不易,该承担的担子必须挑起来;第二,希望政府部门多给年轻一代企业家打气,给他们鼓励和支持,让他们更有信心走下去。

二代这样看父辈:

记者:如何看父亲的创业?

缪新颖:第一是不容易,换成我未必能做成他这么好;第二是父亲身上有一种越挫越勇的精神,这可能是他们那一辈创业者身上共同拥有的无比光辉的优点。

记者:父亲是个怎么样的人?有什么缺点?

缪新颖:在我看来,父亲是个近乎完美的人,他身上拥有一个企业家必备的要素:诚信、善良、正直、低调、谦逊。

记者:对接班企业有什么想法?

缪新颖:责无旁贷,尽力而为。好演员不在乎你是谁,而是能不能把各个角色扮演好。

记者:儿子已经8周岁了,对他未来有什么规划?

缪新颖:我父亲对我一直以来属于“散养”式的教育,让我自由成长。而我对儿子有更明确的人生和职业规划,有计划地培养他。从小就带他到公司,接触产品,和他解释贸易、成本、利润的区别,和他分析一个地产项目的各类构成,还会告诉他未来要带领企业和团队继续守稳开拓。

有一次,儿子居然对我说:爸爸,我担心自己以后会做不好。这让我很欣慰,我安慰他说没关系,尽人事,听天命。

记者手记

一对父子,两种风格

在我眼里,缪存良应该是个很会应酬的人,他个头不高,话也不多,大多时候,很得体地听人讲话。可是,只要他一开口,讲到他的企业,讲到企业的发展以及如何善待员工,讲到企业的社会责任,他都有独到见解,让人肃然起敬。但是,缪存良跟我讲,他不善于跟人打交道,甚至是害怕与人打交道。他也不喜欢应酬,更喜欢做的是专心经营企业,业余时间看书、写字。我想,他之所以给我这种错觉,大约是因为谦卑和谨慎,他们这一代企业家,千锤百炼,近乎得道,即使内心汹涌澎湃,表面依然波澜不惊。

而缪新颖给我的印象是会应酬,但不愿应酬。他有自己的世界观,并且,他愿意将这个世界观锐利地呈现出来。缪新颖告诉我,他在温州几乎没有应酬,浅层次的社交,不如在家多思考、多陪孩子家人,高规格的活动和专业性行业的会议才是最好的学习机会。

我想,这大约是缪氏父子的区别所在,缪存良作为那个时代创业的企业家,会因为各种社会因素委屈自己,包藏自己的“不愿意”,而缪新颖则将这种“不愿意”准确地呈现出来,他根本不想委屈自己,更不怕得罪人。我想,他之所以敢这么做,是因为他有这个底气,更因为他心有格局。我能够想象缪新颖坐在他总经理办公室里的目光和胸中激荡的蓝图。

一对父子,两种风格。一个暗藏玄机,一个毕露锋芒。 


征集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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