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送,林区开发的往事
伊报新媒 2018-08-28 09:31:23

今年是伊春林区开发建设70周年,在这漫漫的岁月长河里,我们林区人辛勤劳动,不知洒了多少血汗,为祖国建设贡献了大量的木材,同时也建成了美丽的伊春。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时期,我们伊春林区正处在开发阶段,有的林业局往山下运输木材靠森铁(森林小火车);有的林业局没有铁路,没有公路,只能靠“流送”水运木材。就连往林场运送的粮食、食品、物资,冬天靠“冻板道”,夏天得靠人力“倒背”。

说起流送,其实是水路运输的一种形式,就是利用山间河水的流动运送木材。流送,作为一种古老、原始的木材运输方式,是将采伐下来的原木从岸边推下河里,至上而下,借助水流的动力,漂流到山下的出河场(贮木场),再装上火车运往祖国各地。

我在伊春林区生活了60年,时常想起父亲与工友们流送的艰苦岁月,同时也见证了当年流送的全过程。

1958年,我家从五常县搬到翠峦林业局第二林场翠峦河村。翠峦河全长百余里,每隔十里左右就修个水闸。因为山里的河水流量流速不是很大,很难把原木漂走,所以在河上修建多个水闸。等水闸把水憋足后,才开闸放水,原木顺流而下。每年春天开河后,父亲便带领他的工友在河上流送。他的工友多数来自山东移民和林业三师,个个年轻力壮。

因我家离河边不远,我常和同伴们到河边看流送,看憋起高高的闸水,看岸边楞垛如山。开闸前工人们就把原木推滚到河里一些,等闸门打开后,水势凶猛,原木漂起顺流而下,继续往河里推放,木头在不宽的河面上漂浮着滚动着撞击着,像一条长龙摇头摆尾顺势而下非常壮观。可是一旦木排插垛,工人们便须紧急拆垛。

拆垛是流送的主要工作,是一种很危险的人工作业。由于散放在河床里的原木是无规律的运动,加上河中有的地方有卧牛石和石块泥土形成小岛状的浅滩,在水位低时容易打横堵住,工人叫插垛。插垛有浮垛和堆积垛两种,浮垛就是十几根或数十根木材相插住,这比较好处理;堆积垛是由数百根,甚至上千根木材被插住,多层次的穿插在一起。这种插垛非常难拆,必须在水流最高峰干,因为这时既能省力又快些,但是也很危险。所以拆垛要求工人既要有经验,还要勇敢。在拆垛前工人拿着压脚子,有的腰间挂个酒葫芦,有的穿着裤头,有的穿着水衩在河边等待,就像古代手拿着方天画戟的勇士走向战场。等汹涌澎湃的闸水涌过来时,他们迅速的冲向木垛,5个或7个人一组喊着号子,齐拉猛拽。一旦插垛打开,他们就像撒鸭子似的,踩着漂浮的木材跑向河岸,举着压脚子高兴的蹦着跳着,喝上几口老白干,以庆祝一场胜利。

流送最艰苦的时候是初春,拆垛时人常站在齐腰深的水里用压脚子撬别拽。带冰碴的河水冰凉刺骨,工人冰得受不了时,就从木垛上跳到河岸上,咕嘟咕嘟喝上几大口老白干,以驱赶寒冷。那时白酒是劳动保护品,流送工人随便喝。因河水凉,工人腿肚子有的都泡出筋疙瘩来,现在医学叫下肢静脉曲张。那时流送工人真是苦啊!

翠峦局的水运由上世纪五十年代初,到1963年结束,以后被公路汽运所代替。流送已成为林区老工人难忘的往事,也成为我美好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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