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乡日报·金鳌洲】那些双抢的日子
萍乡日报全媒体 王丽萍 2018-08-24 15:30:29

 蔚蓝的天空,雪堆似的白云,阳光笼罩着金色的稻谷、碧绿的禾苗。二十几年前的立秋前后,正是收割稻谷与拔秧莳田的双抢时节。那时的阳光并不温和,那时的天气也不温柔,人们在烈日烘烤或暴雨骤至中辛苦劳作着,以顽强的意志体验着抢收的喜悦和抢种的希冀。

双抢时节正逢暑假,从小学到高中前,我的暑假几乎都经历过差不多半个月的双抢。

▲图文无关


吃完早饭,踩着明晃晃的日光,父亲与母亲抬着笨重的脚踏打禾机,我和弟弟挑着箩筐跟在后面,带上水和镰刀走向茫茫的田野。

母亲已把割好的稻子垒成了一个长方形的稻堆,打禾机便放在稻堆前面。父亲负责脚踩打禾机把稻谷脱粒,几岁的弟弟站在旁边负责把待脱粒的稻束递给他。十几岁的我挥起镰刀与妈妈一起割稻谷。

镰刀横着吻过一株株稻秆,饱满的稻穗便顺从地倒入我的手中。阳光越来越烈,戴着草帽的头发湿透了,脸火辣辣的生疼,豆大的汗水不停地掉入土里,偶尔滑进嘴里,感觉又咸又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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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的田野完全裸露在热辣的阳光下,我尽量把身子躬得更低些,希望在齐腰高的稻秆旁觅得一丝阴凉。母亲后背的汗水渗到了腰间,在“吱嘎”作响、满扬着稻谷灰的打禾机旁,父亲奋力地踩着打禾机,脸上的汗水扑簌簌地随谷粒“哗哗”卷入脱粒齿轮下。在“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历练中,我和弟弟深切体会到了“粒粒皆辛苦”,并产生了努力读书,改变命运的强烈愿望。

莳田与打禾比较起来稍微轻松些,因为是在水田里,感觉太阳没有收稻谷时那么毒辣。下午两点左右,我们来到田间,田野间已热闹非凡,双抢季节,农人们都在劳作,到处充斥着打禾机的“吱嘎”声、躬身田间的妇女们的说笑声,还有耕田的男人赶牛的吆喝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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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挑了满当当的一担秧苗过来,他把母亲拔秧时扎得齐整的秧束抛入田间,那一束束绿油油的秧苗落入田间均匀地排列着,我和弟弟躬身插着禾苗。劳动是最好的教育,弟弟比我小了六岁,却像我一样从小就懂得体谅父母的艰辛,我们用稚嫩的双肩努力分担着父母的重负。

几乎每天都要到落日的余晖散尽、夜幕拉开的时候才能收工,走在回家的路上,回头望去,金黄的稻田一天时间就变成一片翠绿,新莳的秧苗与待收割的稻田一高一低,黄绿相间。看到这幅迷人的风景画,我们一天的疲劳得到了慰藉,于是只盼着回家吃完饭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个痛快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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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抢时间紧迫,既抢收又抢种,即使是暴雨如注的日子,我们一家也和其他乡亲们一样,依然戴着斗笠披着油布在田里莳田,雨水、汗水、泥水都被我们用顽强的意志随绿色的禾苗植入田间,同时植下我们的希冀。

如今,“双抢”似乎已不再有,家乡的水稻大多只种植一季,脚踏打禾机已被收割机取代,莳田也被撒谷种或抛秧替代,二十几年前举家出动、披星戴月的劳作场景已消失不见,几岁十几岁的孩子参与田间劳动更是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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蘸满了汗水和泥水的双抢像明珠,搁浅在记忆的沙滩,时不时会在蓝天白云的日子里闪耀光芒,给多年四体不勤的我以激励、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