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婺红色家书⑮|吴谦:丈夫为革命而死,再送儿子干革命
金华日报 2019-11-04 18:33:52

▲ 聆听吴谦家书,朗读:吴建琦 吴谦的孙子吴建琦

丈夫为革命而死

再送儿子干革命

八婺红色家书⑮



/ 红色名片 /



吴谦(1896—1930)

又名吴余芳,字竹虚,宣平县饭甑村(今武义县西联乡)人。1916年毕业于宣平师范讲习所,曾任小学教师,后迁居马口村经营什货商店。1927年加入中国共产党,曾任中共宣平县独立支部委员、中共宣平县委执行委员负责军事工作,兼任城区(马口)区委书记。

他利用经商之便,宣传革命道理,发展党员,建立支部;并在遂昌东部发展中共党员,组织武装斗争。1930年6月,宣平西营红军组建,吴谦任党代表。9月3日,吴谦以采购药材为掩护,赴杭州购买枪支弹药。因叛徒告密,途经兰溪码头时,受伤被捕。6日,在兰溪县城南门外沙滩上英勇就义。





/ 红色家书 /


亲爱的彩华,冠南、兴南吾儿知悉:

我现在已经枪决了,一概家事仍旧照常料理,请你不必挂念我,我死为革命而牺牲,为民众谋利益而死的。我此番在兰拿获,老峰头寿寿等谋害,他平时我亦很要好的。彩华你可以在家守节,保全名誉,我死了亦甘愿的,冠南兴南特地托你望重一点,这个是我死后之希望。余外没有话了,下世同你再会好。





一汪山泉从武义西联的将城坑高山流下,在不远的景阳村吴氏宗祠旁的泉口涌出,源源不断,滋养了一代又一代山里人。景阳村是原西联乡饭甑村的下山脱贫村,泉口一旁的吴氏宗祠从老村整体搬迁下来,同这流水一样,一水相依,串连古今。

宣平早期共产党员吴谦,生于斯长于斯,可这里却找不到吴家老宅。1930年,吴谦牺牲后,国民党当局就砸空拆毁了他的家,只留下一间小屋给两个幼子。

不过,人们依然在用自己的方式纪念英雄,附近乡亲大多知道这里出过一个大无畏的烈士。

吴氏宗祠正中间挂着吴谦的画像,书写着与他有关的历史过往:有枪决前的最后一张照片,戴着两副重刑脚镣,目光炯炯、腰杆笔直,丝毫没有畏惧之色;有一封留给妻儿的绝笔信,笔迹刚劲有力,句句嘱托、声声叮咛;还有国民党反动派当局的逮捕令。

沧海桑田,老照片的故事一代又一代口口相传。




我和吴谦的两个脑袋,只能留一个


读到吴谦留给妻儿的绝笔信时,吴谦的孙子吴建琦对爷爷的崇拜之情溢于言表。

“一句死为革命而牺牲,为民众谋利益而死,是爷爷视死如归的大无畏。”吴建琦今年59岁,打记事以来就悬挂在家里客厅中央的照相框,里头装着两样物件——一张是爷爷行刑前一天拍的遗照;另一张就是他留下的这封绝笔信。

关于爷爷的故事,他更多的是长大后从书中读到的。“爷爷牺牲那年,我爸才10岁,叔叔只有5岁。”对吴家后辈而言,吴谦更多存在于别人的描述里。对于革命事业,吴谦从来闭口不提。“爷爷闹革命的事,连奶奶也不知道,只知道他是共产党,为的是老百姓。”

吴谦小时候,家里条件不是太好,他靠姑婆的资助才上了私塾;他很争气,读书刻苦,成绩也好,后来考上了宣平师范讲习所,同潘漠华是同学。毕业后,吴谦在宣平章伍里村和新屋村(今丽水市崇义乡)小学当老师,这一当就是五年。积攒了一些财富后,他回到老家,开了一家小杂货店。

1927年,吴谦经曾志达、陈俊介绍加入中国共产党。入党后的吴谦以经商为幌子,在宣平西乡开展党的秘密活动。同年8月,宣平成立了第一个党组织——中共宣平独立支部,吴谦是独支成员中的一个。同年10月,经中共浙江省委批准,中共宣平县委成立,吴谦任县委委员,后来作为执行委员分管军事。随后,他辗转闽浙赣边区,以唱“洋戏”为掩护,联络党的地下工作。

吴谦打着杂货店的幌子,秘密联络亲朋好友,积极发展地下党员,组织赤色农民协会,领导农民进行“二五”减租斗争。

宣平地主陈永怀的反动气焰十分嚣张,千方百计想要除掉吴谦。他曾公开说:“我和吴谦的两个脑袋,只能留一个,留我不留他,留他不留我。”

“下世同你再会好”


绝笔信的最后一句,吴谦留给了“少年妻”彩华:“下世同你再会好。”


为着这句话,彩华守了一辈子,强了一辈子,也苦了一辈子。彩华出生在桃溪的一个大地主人家,她是家中的大女儿,自小就同别家定下了娃娃亲。


可是,彩华却在见到吴谦后自行“悔婚”了。在那个年代,悔婚可是一件顶翻天的大事,而且还嫁给了共产党人当媳妇。彩华与家人从此鲜少来往,原本的大家闺秀就成了将城坑的山里媳妇。


吴建琦说,后来很多人都问过彩华一个问题,为什么一个地主女儿愿意嫁到山里,她到底看上了吴谦什么?彩华的答案一直没变:“我就是认定了这个男人,其他都不用考虑。”

两人成亲后,恩爱有加。不久,两人就生下了大儿子冠南,五年后又添了小儿子兴南。两年后,吴谦开始干革命。吴谦闹革命的时候,经常外出,有时几个月都不回家。彩华从不多问什么,只默默地将家里打理好,让吴谦没有后顾之忧。

“奶奶是个很了不起的女人,爷爷死后,她一个女人,无依无靠,硬是撑起了一个家。”回想起奶奶,吴建琦总会忆起当时生活的不易。虽说祸不及妻儿,但吴谦牺牲后,国民党反动派当局却随即“连坐”彩华,她因此被捕入狱,家中房屋悉数被毁。“国民党烧掉原来的房子,奶奶就再造,灰头土脸地每天烧火帮工人烧饭,一砖一瓦垒起新家。”

“文革”时,吴家曾受牵连,彩华抱着亡夫的照片和绝笔信站在门前挡着,以一个斗士的姿态维护家族的荣耀。白日里能顶起一个家的她,却总是在夜深人静时发呆,就看着墙上亡夫的遗照自言自语。

有一回,年幼的吴建琦听到,奶奶哽咽着说了一句:“自君死后,我就成了将城坑的一只孤雁。”当年的他并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长大后,他才懂得话中苍凉。


戴两副重刑镣铐上刑场


谁也没有想到,吴谦为革命牺牲的17年后,彩华又把两个儿子送上了革命之路。

今年95岁的吴兴南耳聪目明,记忆力很好。他回忆,1947年,27岁的哥哥冠南和22岁的他在宁波加入了共产党。当时,他在宁波教书,并以此为掩护展开地下革命工作,为党传送情报。

1948年,带着枪支的兄弟二人,被国民党反动派当局发现,随后被押送到上饶集中营,遭受残酷迫害,后侥幸逃脱。

1930年8月下旬,吴谦接到上级通知,去杭州参加省互济总会代表会。他随即和西营红军指挥郑汝良等商量,借机到杭州购买枪支弹药。9月2日,他以大河源村鲍信泰药店赴兰溪采购药材的名义,和红军战士鲍陶富一起,带着银洋,手提藤篮,从大河源步行出发,翻山越岭,用各种方式,连夜闯过了白姆等地反动武装的岗哨,并于次日上午到达金华。中午在一家饭店吃饭时,他们遇到了大河源村的鲍益峰(绰号叫老峰头)等两人,鲍原系宣平西营红军,吴谦并不知他已叛变,在交谈中被刺探前往杭州,取道兰溪的路线。他们假装“热情”送行到码头上船以后,就向国民党金华县公安局告密,金华县公安局即电告驻兰的省保安队第三团团长竺鸣涛,竺带了一名副官和警察前往兰溪码头候缉。当天下午,船到码头,敌兵蜂拥而上,指名搜捕。吴谦觉察到事已暴露,随手从船上拿起菜刀,砍伤一名敌兵的手臂,乘机跳入河中,潜过数只船底,逃进康王庙附近的一位测字老人家里,说明情况。老人深表同情,给他更换了衣服,将他转移到屋背。这时,竺鸣涛下令,集合全团官兵,包围了整个兰溪城,实行戒严,挨家挨户搜查。傍晚7时左右,吴谦被搜捕的敌兵发现,开枪射击,脚部中弹而被捕。

在狱中,吴谦受尽敌人惨无人道的严刑拷打,双手日夜被反绑,脚上戴了两副重镣,但他始终坚贞不屈。

临刑前,吴谦因脚部中弹重伤,敌人用轿子抬着,在兰溪县城游街示众。吴谦大义凛然,视死如归,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还沿街高呼“打倒反动派”“中国共产党万岁”等口号。9月6日下午3时,吴谦在兰溪南门外沙滩上慷慨就义。



文字

记者 汪蕾


配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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