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城老住户梦回黄房子|龙头新闻全媒体

昔日的黄房子(图片由宋文勇提供)

龙头新闻报道

美丽的花园、绿油油的菜圃、精致的凉亭……黄房子不仅是保护建筑,也曾是一群“老哈”的家。他们曾经在这些老建筑里度过美好的年少时光,在繁茂的老树下乘凉,在菜园子里捉迷藏,在院子里望着母亲种菜栽花……

正如安东尼·奥罗姆在《城市的世界》一书中,感慨的那样:“对我们这些局外人而言,那房子不过是一种有形的物体罢了,但对于他们,却是人生的一部分。”

密林环绕的黄房子 有种和谐之美

讲述人:王保东,74岁,省建工集团退休干部

童年住址:原北京街26号院

居住时间:上世纪四十年代至七十年代

讲述人:王保东,74岁,省建工集团退休干部 童年住址:原北京街26号院 居住时间:上世纪四十年代至七十年代

土耳其诗人纳其姆·希克梅特曾说过:“人的一生有两样东西是不会忘怀的,一个是母亲的面孔,一个是城市的面孔。”对我而言,同样难以忘怀的,还有北京街、海城街一带的黄房子。我家从1947年春天开始住在北京街26号院,院内住着十二户人家,我熟悉那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

我家附近的黄房子,有两幢建筑最好,一幢是联发街1号的“南岗历史博物馆”小楼,一幢是联发街5号的历史保护建筑。其实,目前保留的只是主体建筑,附属部分已被拆除。当年,小楼是长官们的官邸,他们出门乘马车或汽车,马厩和汽车库就在建筑后面的大院里。

父亲当年是养路工,我家的房子以前是汽车司机的休息室,一家七口人挤在那间15平米的小屋里,每月只交六七毛的房费。我家旁边是汽车库,邻居住的那栋房子是马厩,我亲眼目睹过室内墙上拴洋马的铁环。有一年,那栋房屋大修,拆开地板竟发现埋在下面的马槽子。

我家所在的街区,房舍整齐绿化好,四周还有一高一矮两道板障子。矮板障子在外侧,木条间隔大、上端带尖;高板障子在内侧,密不透风,上端“锯齿”形状,两者相隔1米,均涂绿色油漆。中间是一道修葺整齐的“榆树矮墙”,既美观又整洁。

我家房后有一户俄国人,一家四口,老夫妻和两个女儿。大女儿在哈十九中当俄语教师,小女儿在铁路电报室当报务员,年轻又漂亮。老头儿在铁路局大院当园丁,老太太在家养奶牛,他们会说中国话,常把“列巴”的硬壳切下来分给院里的中国孩子。每年夏天,他家的樱桃熟了,会摘下来分给中国孩子。我们也会把小园中的生菜、菠菜和大酱送给他们家。我记得,小时候每次我家去附近的铁路商店买粮,都去他们家借那辆有四个轴承的小车。

在我的记忆中,当年走进黄房子街区,如同走进一个绿色的世界,街边、房前屋后和花圃内,到处都是树,房舍与绿树的完美结合,构成了黄房子街区人与自然的和谐之美。沈阳街中段两侧是白桦树,北京街中段是山核桃树。这片儿数量最多的要数榆树,均有几十年树龄。海关街两侧的榆树每年春天都有专人修剪树冠,海城街两侧的榆树分高低两层,外层稍低,内层稍高,修完的树冠像两朵圆蘑菇,煞是好看。大直街和花园街两侧也都是高大的榆树,有的至今还在,已成为哈尔滨登记在册的百年名树。春天百花吐蕊,树木繁茂;秋天一地金黄,落叶生香;冬天树擎积雪,一片洁白,宛若童话世界……

记忆里的“花园邨”街区,是一片茂密高大的榆树林,百年大榆树密密匝匝,房子却寥寥无几。北京街下坎道边有一幢黄房子,是当时的铁路商店;北京街上坎道边有一幢洋房,是当时的花园街派出所。夏季树木遮天蔽日,走进去分外凉爽。深秋的黄昏,一群又一群的乌鸦,寄宿在榆树林子里。

此外,各街区还有暖亭、室外冰窖、木结构仓库等建筑和公共设施。暖亭比凉亭高大,双层玻璃窗、双层门,外涂月白色或奶黄色油漆,是名符其实的“阳光大厅”,据说当年是俄国人举行家庭舞会的地方。室外冰窖是个大土包,下了台阶是双层门,在我懂事时便已废弃了。

十年前,黄房子动迁,从那里搬走后,我很少旧地重游。那段远去的岁月,被我永远地留在了记忆中,美丽如画……

院子里种菜栽花 我常在梦里回家

讲述人:易公举,61岁,摄影师

童年住址:满洲里街43号

居住时间:上世纪六十年代初

讲述人:易公举,61岁,摄影师 童年住址:满洲里街43号 居住时间:上世纪六十年代初

上世纪60年代初,我家住在满洲里街43号。如今那边变化极大,黄楼还在,我家的老俄式洋房却早已没了踪影。每次路过,望着眼前有些陌生的景象,我会发一会儿呆,慢慢地检索零碎的童年记忆。

我家的那栋老宅很漂亮,墙体黄白相间,木门是砖红色的,面积大概两百多平方米,住着两户人家。房子、家具都是公家配给的,室内有写字台、衣柜、铁床,还有当时很少见的电话和室内卫生间。老宅的地下室有一个锅炉房,专为我们两家供暖,烧锅炉的工人认真尽责,冬日的下午,会进屋来摸摸暖气是否热乎。

我家院子的面积很大,院里有个大凉亭。母亲爱花,她在四周的板障子下种满了向日葵和牵牛花,靠院子东侧的过道两边种着凤尾草。院子西侧种有苞米、茄子、青椒、柿子等疏菜,院落万紫千红很是漂亮。

盛夏时节,我经常和小伙伴们钻到苞米地里玩,吃苞米瓠子,摘院边的黑星星,满嘴黑糊糊。到了饭点,即使听见母亲呼喊也不进屋,躲到苞米地里藏猫儿。秋天,我们挖地环、吃蚂蚱腿,童年真是天真烂漫。

铁路职工的教化幼儿园坐落在教化广场旁,也是一座年代久远的黄房子。我幼儿时寄宿在那里,周日才能回家。有一次,趁着小朋友们午睡,我偷偷从后门溜出幼儿园,美滋滋地跑回家,独自在院子里玩了一会儿,渴了,从门旁小盒里摸出门钥匙进屋喝水。锁门出来,在院边的向日葵下撒了一大泡尿,然后一溜烟跑回幼儿园。

时光一晃,我便上了小学,刚开学没多久,我玩单杠腿受伤了,在家养了两三个月。当时年幼的妹妹也没去幼儿园,父母上班后,妹妹把半米多宽的大窗台当成舞台,窗帘一拉便开始唱歌跳舞,无忧无虑好不热闹。

我们一家在黄房子里住了两年多,后来被迫搬离。很多年后,有一次我从那儿路过,发现房子被拆掉了,原地盖起一栋楼房。当年妹妹年纪太小了,她对黄房子记忆模糊,而我,却常在梦里回到那个已经消失的家……

 

(图片由冰城馨子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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