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仲芳 :这辈子独好一件事“法眼观山水”
萧山日报 2018-12-06 14:46:05


物名片


李仲芳:1963年8月16日出生的李仲芳经历丰富。在杭州电化厂、杭州登峰集团等单位工作过,曾任萧山宾馆副总经理、浙江省饭店业协会副秘书长及萧山日报社编辑。



现任职于杭州市萧山区文学艺术界联合会。系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萧山区美术家协会主席。


他著述颇丰,几年来,在书画篆刻方面,出版专著八部、发表论文几十篇,著作总字数在150万字。


在我的微信朋友圈里,有一个生动别致的头像,那是从著名画家曾宓先生的杰作中抠出来的特写。曾宓先生曾经馈赠李仲芳一桢精美的山水画,画中有个点景人物,那个人着一袭长衫,戴一副眼镜,伫立茅亭前,凝神眺望苍茫的远山。细细品味,这个人物既有古代文人的敦厚庄重,又不失现代人的机智诙谐。明眼人一看,这个士大夫式的人物不是别人,正是李仲芳本人。大概缘于人物形象的传神,被主人拈来做了头像。


曾宓先生把一个活生生的现代人置身于古代文人的画境里,令人会心微笑。然而,他为什么把李仲芳放在如此这般的画境里?为什么把那副白亮如雪的眼镜画成焦点?


画家曾宓是山水画大家,偶作人物,也是抓神的圣手,他为仲芳立此存照自有他的思忖和用意。我猜度,在画家眼里李仲芳这辈子独好一件事:法眼观山水。


理论之树长青


如果说,掌握过硬的笔墨技巧是一个画家的硬件,那么拥有优秀的文化素养和学术品格就是他的软件。就绘画一事,李仲芳起家于软件建设,在成为画家之前先让自己成了“文人”。早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当很多学画的年轻人还没有来得及系统地读完绘画史的时候,他就捷足先登小有崭获,出版了美术评论专著《听雨楼看画》。世纪之交,他以史家的胸襟和眼识沉潜中国美术史爬梳抉剔,以写编年史的方法,相继完成长篇论文《百年书法》《百年国画》《百年篆刻》,文章先后在《江南》《书法导报》《美术报》《美术观察》等专业报刊连载和转载、观点摘登。随后《百年篆刻》又以近万字的篇幅,摘登于中国社科类学术规格最高的《新华文摘》杂志上,仅凭这篇力作他就已经够格在高等美术院校史论专业评个教授职称。


此后,他为著名画家王伯敏、尉晓榕、张捷等撰写美术评论。上海画家王康乐先生是张大千、黄宾虹的学生,山水画凝重敦厚,大器晚成。李仲芳认识他时,王老先生已经期颐之年,当年王老先生在上海书画出版社出版《王康乐山水画辑》,已经94岁高龄,画辑的序文,竟然用上了年龄比画家小将近60岁的李仲芳的文章。


近年来,李仲芳除了在《美术》《朵云》《荣宝斋》《书与画》等专业杂志发表书画论文,美术专著更是一发不可收,《容我漫索——三石楼主曾宓评传》《当代中国画文脉研究卓鹤君卷》《当代中国画文脉研究吴山明卷》《任伯年评传》《陆俨少传记》《来楚生评传》《千岩竞秀》等先后出版发行。


《陆俨少传记》是浙江画院成立三十周年时,画院专门委托他创作的,在浙江画院的大力支持下,李仲芳用两年时间,遍访陆俨少亲属与学生,40万字的书籍,许多都是第一手资料。孙永院长的评价是“功德无量”。


《任伯年评传》出版后,适逢人民美术出版社和天津人民美术出版社联合编辑出版《任伯年全集》大型画册,编辑于瀛波等专程来萧山走访李仲芳,于瀛波还在《任伯年全集》编后杂感(载《中国美术》2010年02期)中说到:“我们曾随萧山区文联李仲芳老师到老城东护城河边走访任家米铺旧址……”


来楚生是萧山乡贤,为写《来楚生评传》,李仲芳几乎走遍了来楚生所到之处。来楚生的学生瞿志豪为评传作序,说:“在我读《评传》的过程中,内心是深深地敬佩仲芳先生的,我知道他为写好《评传》去过国内多家图书馆,日进夜出;他经常往返浙江、上海,有时只为做实一个史证,多方探寻已经失散的先生的亲人、朋友和学生;他甚至为了让读者有一个更具体的感受,沿着先生生活过的足迹一地一地的去访问、拍照、作记录”。


此外,李仲芳还编著了《中国历代名家佳作品鉴八大山人》《中国历代名家佳作品鉴虚谷》《中国历代名家佳作品鉴任伯年》《中国画家名作精鉴清初四王作品精选》《中国画家名作精鉴吴门画派精选》《中国画家名作精鉴明清扇面精选》等,在浙江摄影出版社出版,这些书籍,在北大、清华、复旦的图书馆里大多能够借阅到。


2013年他又以美术评论家的身份加入中国美术家协会。如今,他仍然不亦乐乎地开垦在艺术理论这片乐土上,评传别人,也书写自己。


高着眼破流俗


学习绘画无疑要从传统学起,中国的绘画传统有活传统和死传统之别,活传统是指传统的文化精神、本质性和规律性的东西,死传统则是前人所创造的图谱程式和形式符号。在研究美术理论的过程中,李仲芳在故宫博物院、台北故宫、上海博物馆、苏州博物馆等看画,过目之画已不计其数,他不仅用眼看,更是用心读,读画之际用哲学方法思考古人的画理,感受事物的规律,品味画中的意味。因此,用画史和画论武装起来的李仲芳早早地拥有一双识画、判画的法眼,真如宋朝陆九渊先生所说“须是高着眼看破流俗方可”。当他提笔进入山水世界后便登临高处、以大观小,因为他已然在头脑中营建起一种绘画思维,构筑起一套从生活、从大千世界中感应审美信息的接收频道。与“技术派”画家相比,李仲芳动笔相对较少,但是一旦落墨,便能按照自己的主观感受灵活打破时空限制,使笔下的山川人物、四时朝暮显得轻松自然、从容平和、气韵生动。


近年来,李仲芳为曾宓先生整理艺术笔记,又幸得先生亲炙,从他那儿接触了全新的艺术观念,在审美趣味、艺术感悟、人生哲思等方面获益良多。因为有名师指点其作画越来越多,写生越来越勤,画胆也越来越大,各种形制的新作气象开阔,意境深邃。笔墨内涵、空间构成、虚实处理,可看的东西越来越多,更为可喜的是透过层层叠叠的水墨洇染挖掘出了大自然中那些灵动的诗意。在一些优秀的画作上,曾宓先生毫不吝啬地补上密密匝匝的诗堂。那一日,他在自己的微信中写道:“昨日看望曾宓先生,带了几幅作品请他指教。曾先生提了几个意见,并留下一幅手卷,说还可加些东西。”试想,如果曾宓先生不认可他的悟性、不看好他的未来,会主动让其把画作留下来吗?还肯在其中落下一些金子般珍贵的笔墨吗?


王伯敏先生于美术史论,为一代大家。他对李仲芳也青眼相看,不仅与他有很多通信,谆谆教诲,还有意提携仲芳为他的画作写评论,与童中焘、孔仲起等教授一起,发表在《书与画》杂志上。王先生有几首诗送给李仲芳,其中有一首诗,作于一个大年三十,在这个特定的佳节作诗以赠,使得李仲芳至为感动,《丁丑除夕赠李君仲芳》,诗曰:


  早年勤读虹翁语,

  好是学人映雪忙。

  今日心安林外道,

  筑楼听雨写文章。


这首诗,李仲芳请王老毛笔抄录,印在他的《听雨楼看画》一书上,作为序跋。


韵味之妙在其人


画家陆俨少说,一幅好画除了有正大的气象、精健的笔墨还要有悠长的韵味。韵味就是一幅画抓人眼球、玩味无穷的魅力。事实上,一幅画有什么样的韵味是画家的性情、感觉和修养决定的,李可染是李可染的味道,曾宓是曾宓的味道,吴冠中是吴冠中的味道……韵味之妙,妙在其人。


李仲芳在圈子里是个有名的文曲星,然而机智诙谐的本性却是他生活中的另一面,只要稍加留意就不难发现,在他日常话语和文章语言中随处可以领略到那种非他莫属的招牌式冷幽默。幽默和笑话是有很大不同的,笑话只是搞笑和逗乐,幽默则出自机智与敏锐,在大笑过后又给人启迪、让人深思。幽默者铁定机敏过人。李仲芳的敏慧哲思已经充分体现和流露在语言中,文字中,生活中。那么,他的画呢?画如其人。一缕白云、一挂瀑布、一处点晴,会有怎样的创造,怎样的想象,怎样的意蕴,怎样的魅力?这就全赖读者自己的悟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