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课堂还能坐多久?|龙头新闻全媒体

生活报记者徐日明

12月1日,是世界艾滋病日,哈尔滨市传染病院艾滋病项目负责人孟清照例为我省某县的艾滋病患者大凤(化名)送去了足够她吃三个月的药物,这些药使这个年仅12岁的女孩得以存活。

大凤的父母都去世了,父亲去世的病因无法考证,但她的母亲确是因艾滋病过世的,女孩从生下来就贴上了“艾二代”的标签。失去双亲的女孩住在表姨家里,每天坐在只有一个人的课堂,目前她即将小学毕业,将来怎么办?坦言和隐瞒两面都为难,而且初中也不可能有一个人的课堂,这一切压在这个12岁“艾二代”女孩的心里,变成解不开的隐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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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言无忌:“阿姨,我来看艾滋病”

大凤的表姨李某介绍,孩子们的爸爸,在她们出生后不久就去世了,家里人也不确定其是不是患有艾滋病,但孩子的妈是因为这种病去世的,也正是这样,通过母婴传播,孩子妈把艾滋病病毒带给了女儿大凤。大凤的双胞胎妹妹二凤与姐姐不是同卵孕育,幸运地躲过了病毒,父母去世后两个孩子一直住在她这儿。李某家中只有她一个人,她对记者说:“丈夫和女儿都外出打工了,就豁出我一个人照顾大凤和二凤吧。”

“我们第一次见面还是在6年前,那个时候,是孩子姨李某带她到医院来的,她刚刚比桌子高一点。”孟清在回忆说:“那还是2012年,我正在医院出诊,这时候一个小女孩走进她的办公室,把小手搭在她的桌子上,翘脚站着露出半张小脸,笑眯眯地看着我。在我看来,小女孩看起来大约只有三四岁,身高约90厘米,刚比桌子高一点儿。我就问:‘你是和谁一起来的呀?’孩子说是跟她姨一起来的看病。‘你这么小能有什么病呢?’‘我姨说,是艾滋病。’。”

小女孩的笑容没有改变,而孟清脸上的笑容却瞬间凝固了:“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她长得那么小,那是因为艾滋病病毒在抑制着孩子的生长。当时的孩子还那么小,她还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病,也并不知道这个标签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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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连心:“同胞妹妹是我唯一伙伴”

记者见到大凤和二凤的时候,看到姐姐仍然比妹妹矮半头,因为疾病,十几年来她的身高一直比妹妹矮。大凤没什么朋友,二凤就是她唯一的玩伴。

李某说:“这两个孩子感情可好了,她们一起吃,一起住,虽然说那个(艾滋病)的传染是固定途径的,可是感冒就让人受不了。”原来,因为艾滋病病毒的原因,大凤的免疫力比较低,因此经常会感冒,两个孩子住在一起,感冒病毒像“乒乓球”一起来回传染,两个孩子经常一感冒就是一个多月。为了让孩子别耽误学习,李某试着把二凤送到亲属家去住,让两个孩子分开。结果因为思念,两个孩子的感冒更重了,二凤发烧好多天都不好。没办法,只能把她们再放在一起生活。

当记者试探着问及,会不会因为“那个”而嫌弃姐姐的时候,二凤很果断地说:“不会的,因为那是我姐啊。我们每天住在一起,在一个桌吃饭,没什么不一样。这两年我还给她洗衣服呢,只是现在我们大了,我们的衣服一个盆装不下,今年我姨买了新的盆,说这是我姐专用的,这有点儿麻烦。”

李某告诉记者说,医生曾指导过她,说艾滋病的感染途径只有母婴传播、血液传播和性传播三种,对于生理期的少女来说,分盆洗衣服是有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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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叹息:“这病关孩子什么事啊?”

在某小学的217教室,十几平方米的屋子里,摆了一个小黑板和一张课桌、一把椅子,这里就是大凤学习了五年的教室。班主任老师马江说,这个班只有他和大凤两个人,一个老师和这一个学生。

马江回忆说,2013年10月,学校已经开学,校长找到他说起了大凤的事。这个孩子已经到了入学的年纪了,学生家长却有很多顾虑,所以学校打算成立一个“一个学生的班级”,由他和同在一校的老伴儿于淑清一起教课,善良的老夫妻当即同意了。两年前于老师退休了,只剩下马老师一个人。在学校的每一天,都是师生二人一起渡过。

近期,到下课的时候大凤不愿意下楼去玩,经常站在教室里看着操场发呆。大凤的心思只有马老师最懂,因为还有一个学期小学就毕业了,大凤舍不得小学,同时又开始担心到初中后,学校会像五年前的小学一样不接纳她;而且,初中不一定会再为她设一个单人的课堂了,即使是再有一个人的课堂,初中那么多学科,又怎么学得过来呢?

“这孩子懂事可早了,怕我不喜欢她,天天会讨我高兴,我看着心酸。你说这个病关孩子什么事儿啊?”这个陪了大凤五年的乡镇教师眼圈一红。

图为大凤一个人的课堂(图由哈市传染病院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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