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万箭穿心都是咎由自取|龙头新闻全媒体

生活报首席评论员静伟

最近,在一辆公交车上,无意间听到两个女子的对话,是关于自己婚姻家庭的一些琐事。

一个女子主说,数落自己老公和家人的不是,另一个女子就像是捧哏,不停地说:“对,你就应该这样!”

这本是私事,但她们说得大声,肆无忌惮,周围的人也都只好被迫听着。

那个女的都在说些什么呢?

“你说我家那口子,跟我说一年多没回家看他妈了,想让我陪他一起回家看看,还哭了,你说气不气人,我们结婚时他都没哭!”

“后来,他跟我说,我跟他回去,他妈能给我一万块钱,我这才跟他回去了。”

“我们都快走了,他家也没说把钱给我,我就甩脸子了,我老公看出我不高兴,就跟我说,是不是一万块钱的事儿,你放心,肯定能给你。”

“我跟他说,你可跟你妈说好了,这钱不是给我的,也不是给她孙子的,是给我妈的,我妈帮咱们带了一年孩子,你说这钱不该给吗?”

……

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只言片语,也很难说孰是孰非,就像作家刀尔登说:“事不宜以是非论者,十居七八;人不可以善恶论者,十居八九。”尤其婚姻家庭,是非情感利益,犬牙交错,更是很难剥离得清的,“街上的事,一件事就是一件事;家里的事,一件事扯着八件事。”(刘震云语)只是,从这女子的话语中,似乎听不出一丝对老公的理解和情感,感觉这不像是一家人在过日子,倒像是做生意,甚至生意都不该是这样做的啊,这吃相,说实话,未免有些难看。

我很难想象,她的这般直接算计,能否换来老公的真心相待?她如今的锱铢必较,会不会在未来的某一天,等来老公对其彻底的清算?不要说爱情婚姻,就是人与人之间的正常交往,如此分斤拨两,又何谈以心换心?

这让我想起方方的《万箭穿心》,小说和电影我都看过,小说因为看得年月久远,记不太真了,只记得当时看完之后感觉挺压抑。电影是最近找出来看的,对小说应有所改编,但大体情结框架应该是差不多的。颜丙燕扮演的女主李宝莉,演得非常到位,正惟如此,所以看了之后,更让人难免一声叹息。

“很多万箭穿心,都是咎由自取”,这并不是说李宝莉的下场活该,而是很多后果,都有她有意无意种下的前因。她确实是一位非常值得同情的女性,尤其在丈夫马学武自杀后,独立支撑起这个家,奉养婆婆、拉扯儿子,非常不易。但不能不说,她人生的苦酒,很大程度上是她自己酿就的,正是她的识见、性格和行为方式,导致了丈夫对其的疏远直至出轨、自杀,也埋下了儿子对其的怨恨,在高考成人后,与她断绝关系,甚至把她撵出家门。

她与丈夫马学武的婚姻,对彼此来说都是一个悲剧。我看到很多评论,都在谴责马学武的冷暴力和出轨,甚至他的自杀都被说成不负责任,但在我看来,李宝莉的强势性格和不当心态,早就埋下了她家庭悲剧的种子。

从影片中可以看出来,李宝莉对马学武从骨子里是看不上的,动不动就说他是乡下人。但因为自己觉得没有什么文化,所以找了从农村考上大学、又当了车间主任的马学武,可见她对这婚姻本身,原本就有着小市民式的精明与算计,当然这也没有什么不对,但在生活中很多事情上的不当处理,却让她把婚姻这盘棋下得乱七八糟。

本来丈夫分到了新房,一家人可以开始全新的生活,但她却为了一些小事跟装修工人不停争吵,而丈夫为了缓和气氛,给装修工人拿烟,也被她当众痛骂,以至于那些工人们都笑他,“至少我们还有一个好老婆”。

她总是肆无忌惮地碾压马学武的自尊心,甚至可以说哪儿痛往哪儿捅。不仅骂他是乡下人,甚至当着别人的面,说他“不行”。因为丈夫擅自把婆婆从乡下接来,她大发雷霆,以至于婆婆深夜出走,还是被孙子找了回来;发现丈夫出轨,她打电话报警说他嫖娼,致其声名扫地,最后因此下岗,成了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可以说,她打击马学武的每一个点,都是男人最痛最脆弱的地方,而她却毫不自知。

李宝莉当然并不是坏人,骨子里也很善良,用人们常说的话,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可是如果对方被你的刀子嘴伤得千疮百孔,哪还能感受到你豆腐心的温暖纯良?李宝莉对外人何嫂等人都很好,但唯独对自己本该最亲最近的家人,却失于任性,多了计较,这就是大处不算小处算、看着精明其实傻。

刘震云说:“世界上有一条大河特别波涛汹涌,淹死了许多人。这条河叫‘聪明’。”无论是李宝莉,还是我文章开头提到的女子,她们身上都有着一些几乎出自本能的精明与算计,但因为识见和能力的有限,往往只看眼前,不看长远,只看小利,难见大益,最后,很可能聪明反被聪明误,误人误己误终身。

她们的悲剧根源,还在于极度自我、缺少共情,凡事都从自我出发,而不考虑他人的感受。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本就是一个互动反弹的过程,你半斤,我八两,大家八九不离十,你总缺斤短两,又怎能奢望别人货真价实?但我们也不能苛责李宝莉们,因为人生的逼仄,导致了她们认知的狭隘。

有些人说李宝莉嫁错了人,说她的结婚对象如果是那个跟她身份、性格更匹配的建建,应该会得到幸福。但至少从影片中,我并没有看出来。他对于李宝莉的追求,似乎性的兴趣更大于爱的成分,即使与她结婚,也未必会有长久的耐心,去包容李宝莉的性格。如果你不对,你找什么人,可能也都不会对。

影片借闺蜜之口,说李宝莉的悲剧,是因为新居“万箭穿心”的风水,各个路口都经过这里,住在这里的人都不会好。李宝莉不信这个邪,“我偏说这是万丈光芒”,这么想当然很好,但这万丈光芒更应该照进现实,去温暖身边最亲最近的人。不能说你自觉活得像太阳,却把身边的人都烤死了。

说句有些鸡汤的话,一个人的心态、性格、行为方式,才是最好的风水,你的心决定了你的路,而你选择的每一条路,都在冥冥之中,注定了你人生和命运的走向。我们更要小心的,是不要让自己情绪的负面投射,最终变成生活的负面现实。用老辈人的话说,就是“放着好日子要好好过”。


热门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