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日伪白色恐怖日益严重的情况下“哈尔滨口琴社”奏出血染风采|龙头新闻全媒体

文/摄生活报记者李琳

众所周知,哈尔滨是一座音乐之城,有着深厚的音乐文化底蕴,各种音乐表现形式不胜枚举,使用的乐器更是种类繁多……口琴因具有价格相对便宜,音色动听,携带方便等特点,如今已成为很常见很大众化的乐器,然而,在上世纪30年代,口琴尚属较新奇的乐器,街头一则“学口琴去”的广告一经出现,便吸引了很多年轻人的目光,大家纷纷来到中国四道街(今道里区西四道街2号)的“哈尔滨口琴社”报名。姜椿芳、金剑啸等中共党员和侯小古等共青团员,积极利用“哈尔滨口琴社”这一合法团体,通过具有一定隐蔽性的音乐活动,团结进步爱国青年,使反满抗日情绪日益高涨……他们中,有人因此被捕,甚至英勇就义。

德国人在哈开的洋行要聘口琴教员党的外围组织“口琴社”借机成立

哈市委党史研究室原副巡视员张伟向记者介绍,“哈尔滨口琴社”正式成立于1935年4月1日,在此之前的一段时间里,哈尔滨街头出现了一些引人瞩目的“学口琴去”大幅广告,就是口琴社在提前预热招生,让很多忧虑沉闷的青年精神为之一振。

“哈尔滨口琴社”的成立,缘于几个月前德国人在哈尔滨开设的孔士洋行,在报上刊登了一条聘请口琴教员的广告。广告刊发后,便有四五个人去应聘,当时在邮局工作的袁亚成也去参加了应聘考试。他曾在上海参加过中华口琴学会,是一名出色的口琴演奏员,于是顺利被录用。随后,洋行通知他去签合同,合同规定:袁亚成可以在哈尔滨开办一所业余学习口琴的学校,每月工资50元,条件是推销德国和莱口琴厂在中国生产的真善美牌口琴,每推销一只口琴还有佣金可拿,开办学校的费用和收入,洋行概不过问。袁亚成还有一层特殊身份——地下共青团员,于是他找到老同学、中共党员姜椿芳商量,姜椿芳非常支持,并积极帮助袁亚成租房子,购买椅子、琴谱架子,准备招生广告,刻写歌谱讲义等。由于筹备期间琐事太多,袁亚成便写信给远在上海的未婚妻陈涓,让她来助一臂之力,也好在哈完婚。陈涓接信后,征得了父母的同意,便起程来哈。

一天晌午,正在为中共满洲省委遭到破坏而焦虑的中共党员金剑啸,刚下班走出大门,就被一位身穿呢子大衣的人拦住了,只见姜椿芳正抿着嘴对他笑。他们朝偏脸子方向边走边聊,姜椿芳把袁亚成办口琴社的事告诉了他。金剑啸问:“我能干什么?”姜椿芳说:“这是一个新兴的文艺阵地,你最好能引进一些文艺活动者参与进来,通过在里面做工作,团结一批爱国青年,将它发展成党的一个外围组织。”

“哈尔滨口琴社”在一阵响亮的鞭炮声中宣告成立,袁亚成任社长。口琴社最初申请登记时定名为“哈尔滨口琴学会”,日本人命其将“会”改为“社”。

团结更多文化界人士开展抗日斗争成立“口琴队”排演多首中外名曲

资深媒体人冯羽介绍,“哈尔滨口琴社”成立后,开学那天来了六七十名学员,把只有二三十平方米的房间挤得满满的。学员包括侯小古、任震英、张德元、张益瑶、王家文等。他们大多是二十来岁的男女青年,还有外国青年也来参加。按照学员的程度分成初级班和高级班,每期学习时间为一个半月到两个月,学费2元。

在日伪统治的险恶形势下,中共党员姜椿芳、金剑啸利用口琴社这一合法团体联络、团结更多的文化界人士,教育广大青年,开展抗日斗争。口琴社聘请了哈尔滨音乐界的名人任白鸥、叶长春、刘性诚(刘忠,字性诚)为顾问。另外,口琴社除了教授口琴,在夜校还办起了文苑墙报,宣传爱国主义思想。

1935年8月,以第一批学员为主,同时在学员中择优选拔,共30余人,成立了“哈尔滨口琴队”,侯小古人任队长、王家文担任副队长。队员们都非常认真,在袁亚成的指挥下进行正规的合奏排练,很快就能高水平地演奏《双鹰进行曲》《伏尔加船夫曲》《茶花女》《卡门》《平湖秋月》等中外名曲。

1935年秋,哈尔滨口琴社开始到外面演出。在应邀到哈尔滨放送局演播口琴曲时,除了演奏《轻骑兵》《快乐的铜匠》等乐曲外,还演奏了《沈阳月》(原名《战场月》,因原名锋芒毕露,在演出时改名)这首思想性、战斗性很强的大型口琴协奏曲,它控诉了“九一八”事变之夜,日本帝国主义偷袭北大营,对我国人民残酷烧杀抢掠的罪行,悲怆激越。这首乐曲随着电波传遍哈尔滨,传向长春、沈阳,乃至东北大地,震撼着听众的心弦。

首场演出在巴拉斯电影院成功举行大型口琴协奏曲《沈阳月》震撼心灵

1935年年末,哈尔滨口琴社在道里中国七道街巴拉斯电影院(即后来的兆麟电影院),举行了第一次口琴音乐大会。演出前,一张巨幅海报悬挂在影院门口,上写“口琴音乐大会——哈尔滨口琴社主办。袁亚成先生指挥”,入夜,海报在霓虹灯的映衬下,格外醒目。

张伟介绍,演出开始的铃声刚过,华丽的紫红色丝绒帷幕便徐徐拉开,全场从一片喧嚣中立即安静下来。口琴队的队员们分左右排列,男士着黑色西装、戴白色领结,女士穿裙摆长至脚面的白绸连衣裙。前排分第一口琴、第二口琴、中音口琴、低音口琴,后排是打击乐,有独奏、二重奏、四重奏、合奏等表演。队员们每吹一曲,台下观众都会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在袁亚成的指挥下,队员们以满腔激愤把《沈阳月》这首大型口琴协奏曲演奏得淋漓尽致。袁亚成吹奏了《卡门》,任白鸥演奏了曼陀林和萨克斯管,刘性诚唱了首《走来走去三百里》,侯小古表演了气功,还有诗歌朗诵等。这次别开生面的音乐会,深得人们喜爱,获得了很大成功。于12月29日、30日、31日连演3天,场场满座。

然而,不久后,敌人为彻底破坏中共地下党哈尔滨的组织,进行了大搜捕,重点是学校、机关、社会团体、文学界等。在1936年6月伪特务机关制造的“六一三”事件中,金剑啸、姜椿芳等被捕。特务、密探常到口琴社佯装听课,有时突然进行变相搜查。为摆脱敌人的搜查和骚扰,袁亚成、侯小古在太阳岛上租了一间白俄木屋,每逢周日,大家会聚在这里搞活动,谈论国家形势,共进午餐。一次,袁亚成、陈涓、侯小古从江北回来,被特务盯了梢,他们马上分开走才甩掉了“尾巴”。

口琴社不仅用文艺形式宣传革命,还资助革命活动。金剑啸重新创办《大北新报画刊》时,缺经费,队员们都参加了投资;“六一三”事件后,金剑啸的太太要分娩,家里困难得揭不开锅,也是队员们凑钱给解了燃眉之急……

爱国演出激怒敌人下毒手骨干成员遭逮捕杀害

张伟向记者讲述,1936年8月,口琴社举办了第二次口琴音乐大会,地点仍在巴拉斯电影院。这次音乐会演奏了聂耳的《大路歌》、《开路先锋》等,影响很大,激怒了日伪当局,扬言要抓口琴社的人。

到了秋季,口琴社得到消息,敌人要对他们下毒手。随着风声越来越紧,经常有特务、密探以种种借口来监视和变相搜查。在这种险恶形势下,口琴社决定暂停活动。为避免更大损失,多数人主张口琴社的骨干成员到外地去躲一躲。临行前,大家劝侯小古也走,因为他是口琴社最活跃的人,敌人早就盯上他了。侯小古却坚定地说:“我要留下来同敌人斗争到底。”他含泪送别了战友,自己留下来,准备联络在哈的朋友,等待时机恢复口琴社的活动。

1937年4月15日,日伪宪特“四一五”大搜捕开始,对中共地下党组织进行有计划地大破坏,对进步爱国群众进行大逮捕。18日,伪哈尔滨警察厅特务科陆续逮捕了侯小古、王家文、柳桥、沈玉贤、陆怀章、黄士担、谢守文、金淑贞等口琴社人员。被捕的人都受到了严刑拷打。侯小古受刑时不喊不叫,咬紧牙关挺着,还厉言痛斥敌人。连负责审讯的伪哈尔滨警察厅特高科科长、臭名昭著的日本特务小林,私下里都哀叹:侯小古是他在审讯中遇到的最“顽固”的人。1937年7月,经伪第四军管区军法处会审,以哈尔滨口琴社主要案犯等罪名,判处侯小古死刑。9月23日,侯小古在哈尔滨市太平桥圈河英勇就义,年仅24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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