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有学习科学?
《上海教育》杂志 2018-10-09 15:34:25

上月本栏尝试介绍笔者对学习科学的认识,即在人的活动塑造人脑发展的基本认识上, 归纳出六条原理:学习是人对外部世界赋予意义的过程;学习是人对客观世界构建知识的过程;经历是学习的关键;学习与实践是同步而互相渗透的;学习是总体性的;学习是群体性的。这只是笔者的尝试,读者完全可以有不一样的归纳。笔者的认识,学习科学是脑科学、心理学与传统教学法的综合,也开发了“教学”以外对学生学习的研究。

对于学习科学,笔者遇到过不少朋友的疑问,有些完全是善意的好奇:“我们有长期的、丰富的教研传统,不是不断在研究学生的学习吗?学习科学又是什么?” 

有些则表达了一点不舒服:“学习科学的发现,对我们教师来说,都是老生常谈;以往是心理学家以为他们懂的比我们多;现在又似乎脑科学家以为他们懂的比我们多。” 

也有几乎相反的意见:“教研是经验的总结。经验不是科学!经验也可能是不科学的。” 

笔者认为,这些问题和意见,都是非常有益的启示。作为研究者,我们不会无缘无故地维护某种科学或者理论,也不会无缘无故地排斥某种科学或者理论。对于这些问题和意见,笔者请教了其他一些朋友,又让笔者对学习科学有了新的认识。

第一,我们过去研究教学,大概是两种思路。一种是经验的累积,通过对无数学生的观察,我们逐渐知道学生学习的规律,也就是在某些教学的设计下,学生会学得更有效果。另一种是心理学的研究法,看看学生在一种教学法实施的前后,产生什么变化;又或者拿一个实验组与一个控制组比较,看看某种教学实验的效果。在这两种情况下,都是看学生在事前A 与事后B 的两种状态,并加以比较。但是从A 到B 的过程,到底是如何发生的,不得而知,是一个黑箱。学习科学,是在教学法的研究与心理学的研究的基础上,加入脑科学的贡献,开始研究A 到B 这个黑箱,不只是看效果,还要看这个过程是怎样的,有转化的话,要看这转化是如何发生的。

第二,由于中国非常蓬勃的教研活动,我们累积了许许多多学生的学习经验,也产生了形形色色的教学理论,新的教学模式还在不断涌现。这些教学理论、教学模式,绝大部分是有根据有道理的。然而,学生的学习,最终还是发生在学生的大脑里面。不管是什么教学法,学生最终是否学到了,还要看我们的教学法是否符合学生学习的规律。学习科学,可以为我们多姿多彩的教学法,提供一些基本的解释;或者说是提供一种共同语言,又或者是一种基本法。

第三,由于中国的教研传统,我们有长期教学经验的累积,形成了大家都认为是不言而喻的教学传统,或曰教学文化。当其他文化(主要是西方文化)对我们的教学习惯形成冲击,导致对于有些问题的争议长期不断(例如背诵),就是因为我们的许多传统,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同样,西方的一些教学信念,也停留在信念的层面,也是信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学习科学通过对人脑的研究和理解,为这些争议与犹豫提供了前所未有的参考。

第四,近来经常听到有关孩子通过机器学习的讨论。全球也在出现许许多多、形形色色的供学生自学的软件、学习包。在不同的场合, 还不断听到从事技术的朋友,非常兴奋地在谈论机器将如何取代教师。但是细细听下来,他们概念里面的机器“教师”,或则只懂得知识的传递,或则是按照工程师的理解,按学科内容的分拆、推导,转化成为学生学习的逻辑途径。这样的逻辑途径,往往不是学生的学习途径。学习科学就是专门研究学生的学习过程,研究的成果往往确定和丰富了教师的教学经验,而否定了纯技术性的逻辑推导。

第五,比较迫切的是,今天学生的学习,已经不限于学校教师提供的范围。新加坡提出的“教少些、学多些”,反映了今天学生的学习,其来源相当一大部分来自学校和教师以外。在教育而言,“教学”只能够代表学生学习的一小部分,纯粹地研究教师如何教,远远不能探索学生学习的全貌。因此,研究学生如何学习,不应局限在课程、课堂、课内的学习,而是尝试探索学生学习的全过程。

总的来说,学习科学目前研究的,还只是人类学习的一小部分,但是已经起了很大的“照明”作用,让我们看清楚一些学生学习的底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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