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余年前伍连德在哈尔滨带领抗“疫”中难忘的N个“一”|龙头新闻全媒体

龙头新闻记者 李琳    

当前,全国人民正众志成城,在为打赢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防控阻击战而共同抗“疫……这不禁让人忆起百余年前曾肆虐东北的那场鼠疫,尤以傅家甸(今哈尔滨市道外区)一带为甚,造成6万余人丧生。现位于道外区保障街140号的一幢砖红色建筑,为原东三省防疫事务总处所在地,是当时东北地区防疫总指挥部。该址后来成为文物保护建筑,辟建为伍连德纪念馆。

1910年年末,东北暴发鼠疫,伍连德临危受命来哈带领防疫,通过解剖一具疫死者尸体,证实为肺鼠疫,之后采取了断绝交通、隔离疫区、收容染疫者、火化疫死者尸体等行之有效的措施,带队克服重重困难,成功遏制了那场可以在人与人之间传染的肺鼠疫大流行……近日,记者采访了哈尔滨医科大学医史学教研室的马学博老师和哈尔滨市委党史研究室原副巡视员张伟,听他们讲述了伍连德在哈带领抗“疫期间的难忘故事。


伍连德在工作中

一位专家临危受命

“1910年12月24日下午,一位医师和他的助手乘火车抵哈。医师手中提着一架英国造贝克牌袖珍型显微镜,以及从事细菌学工作必须的物品;他的助手则提着一个藤箱,里面装满了各种染色剂、载玻片、盖玻片、解剖钳等开展实验室检查工作必需的工具。马学博向记者介绍,这位医师就是伍连德,他的助手名叫林家瑞。伍连德时任天津陆军军医学堂帮办(即副校长),而他的助手则是从该校40多位高年级学生中选拔的。

1910年冬,东北暴发鼠疫时,清政府外务部右丞施肇基(之前曾在哈尔滨滨江官道哈尔滨铁路交涉局任职)奉派办理治疫之事,他了解伍连德拥有剑桥大学医学博士学位,并在德、法两国专门研究细菌学,除英文外还能讲德语、法语,有利于在哈尔滨这个华洋杂处的城市开展工作,于是任命伍连德为东三省防疫总医官,全面负责医务工作。接到外务部命令后两天,伍连德和助手便于12月21日离开北京,经过三日抵哈。


“火车隔离所”

初到哈尔滨,伍连德与道台大人见了面,获得的信息只有:在傅家甸(当时哈尔滨附近一个有24000居民的小城,人口密集,地势低洼)报告了某些神秘而致命的病例,症状是高烧、咳嗽、咳血,然后死亡,几天之内皮肤颜色变紫。

伍连德调查得知,傅家甸最早的一个病例来自满洲里,是一个来自俄国的皮货商人,他贩卖的皮货是旱獭(又叫土拨鼠)皮。旱獭皮类似貂皮,而且物美价廉,旱獭皮贸易受俄国和欧洲市场影响,需求不断增长,1910年国际市场旱獭皮价格上涨六倍。利益驱动,关内大批农民大肆捕猎旱獭售卖。因皮毛消毒不彻底甚至没消毒,旱獭皮就可能成为传染源。如果一只旱獭有鼠疫,接触其皮毛的人就可能被感染。但这只是一种推测,要确定须拿到真凭实据。


火葬

一次关键的尸体解剖

仔细考虑了总体形势后,伍连德决定去傅家甸实地考察。1910年12月27日早,得到了一次解剖疫死者尸体的机会。有电话通知当局,在傅家甸一位嫁给中国人的日本女客栈主人,出现咳嗽、咳血等症状后,当夜死去。

马学博告诉记者,得知此消息,伍连德和他的助手携带内置急诊必需器械和仪器的出诊箱,立刻驱车前往小城贫民区的一幢小房子,榻榻米上有一具女尸,木地板高出地面足有两英尺,室内阴暗,但尚有清水可供勉强完成尸体解剖。因须保密,解剖需要尽快做完,脏器复位后,缝合了皮肤,将其穿戴整齐,并用政府提供的棺材装殓,以待安葬。

由于还没有安置合适的实验室,他们只好在暂时从商会借来的一间房子里工作。所有取自尸体血液、心、肺、肝和脾的标本里都呈现成群的鼠疫杆菌。在琼脂试管里的细菌培养后,进一步证实了是鼠疫。将这些培养物放在室温下3天后,挑取其中一个菌落涂片观察,再度显示了鼠疫杆菌的特征。肺培养物显示轻度污染。伍连德立刻给在北京的上司发去电报,部分内容为:“傅家甸存在肺鼠疫流行,已被临床和细菌学检验充分证实;该传染病几乎完全由人到人传播,因此当前扑灭疫情的所有努力应集中在流动人群和居民中;满洲里和哈尔滨之间的铁路交通必须严格管制;开放的道路和冰冻的河流也助长了鼠疫的传播,必须派人巡视检查;傅家甸当地官员应提供更多房舍,供急性患者用作医院;建立隔离营,收容接触者。

“伍氏口罩

一个法国医师之死

马学博介绍,如今口罩已是防病的必备之物,可在百余年前口罩却是稀罕之物。当时,伍连德亲自设计了一种加厚口罩(被称为“伍氏口罩),以防人群通过呼吸、飞沫交叉传染。同时,急需清政府在人力、物力方面的支援,特别是懂现代医学的人。1911年1月2日,法国医师梅尼(时任天津海军医学堂教授)抵哈。1908年,他曾在唐山参与腺鼠疫(由鼠类身上的跳蚤传染人)流行的防治。作为同事,伍连德前往梅尼住的旅馆探望,并向他介绍了到哈尔滨以来,先后采取的措施,并指出,由于此次暴发的是肺鼠疫,他们主要应该集中精力严格隔离肺鼠疫患者,将他们与不咳嗽的疑似者分开;医务人员除按细菌学的常规操作外,应戴上口罩,给人群接种哈夫金疫苗并注射耶尔森血清。然而,梅尼不以为然,宁愿凭借当年他在唐山取得的经验来诊治病人。


民众制作口罩

出乎意料的是,梅尼感染上了肺鼠疫。1911年1月5日,他去鼠疫医院拜访了哈夫金医师,要求检查几个病人。进入传染病房之前,梅尼穿上了白色工作服、戴上了白帽子和橡皮手套,但是没有戴口罩。在病房里,他接连检查了4位病人,面对病人前胸和后背叩诊、听诊,进一步问诊后,便离开医院回到了旅馆。以后几天中,他走访过几位欧洲朋友,并前往几家大商场购物。8日,即访问医院后第三天,他开始感觉不适,发烧、轻微寒战、剧烈头痛。第二天清晨,出现咳嗽并伴有痰液。哈夫金医师接到他的电话,怀疑是肺鼠疫,立刻让人将其送进俄国医院的观察室,发现其高烧达38.3摄氏度,脉搏加快,咳嗽越来越频繁,痰液中伴有粉红色血丝。之后,迅速衰竭,于11日病逝。

此后,人们开始自觉戴上口罩,保护自己。


消毒浴室

一场科学的防疫战斗

张伟向记者介绍,在中国工作的三十年,伍连德先后主持兴办检疫所、医院、研究所共二十多处,因此获得“中国自主检疫的鼻祖之美誉。

“面对百余年前的那场疫情,在对疫死者尸体进行解剖确定为肺鼠疫后,伍连德迅即采取科学有效的防疫方法:病人留医院,接触者被隔离,其他人都佩戴专业口罩,调动军警封锁交通。为阻止疫情进一步扩散,在他的主持下,还第一次进行了大规模的对疫死者尸体焚烧,仅用不到四个月的时间就遏制了这场震惊中外的肺鼠疫。张伟表示,百余年前,先辈们都战胜了重大疫情,这一次我们万众一心,科学防控,联防联控,群防群治……同样也一定能很快打赢这场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防控阻击战。

1911年伍连德被授予协参领并获二等双龙勋章。

图片均由采访对象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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